那几个早有准备的世家公子,听到程子衿那声尖叫后立刻以最快的度冲了下来。
他们个个满脸愤怒,像早已料定结局一般,气势汹汹地涌到走廊。
程子安冲在最前头,一眼便看见自家堂妹衣衫不整、满脸通红、双手死死护着胸口,浑身抖地靠在墙上,眼中盈满泪水——那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。
而那个姓吴的散修就站在她对面,神色淡定从容,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,仿佛什么都没生过。
他顿时火冒三丈,厉声喝道:“吴云!你这混蛋,对我堂妹做了什么?!”
吴小阿见他一脸凶狠、咄咄逼人,没好气地摊了摊手:
“程道友觉得我应该做什么?方才程姑娘在吴某门口险些摔倒,在下不过是出手扶了她一把而已。程姑娘,你说是不是?”
他最后一句话说得不紧不慢,目光却似笑非笑地落在程子衿身上。
程子衿浑身一颤,下意识地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眸,神魂深处那股冰冷的针刺感再度涌上来,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,下意识地垂下了头。
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集在她身上。
这一番动静和程子安的怒吼声,把本在房间静修的明玉真人和萧承运都引了出来。
二人从楼梯口缓步走来,目光扫过衣衫凌乱的程子衿和神色从容的吴小阿,眉头皆是一皱。
方澜上前一步,语气温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:
“程姑娘,你可是受了什么委屈?尽管说出来,不必害怕。有什么冤屈,方某替你做主。”
他故意顿了顿,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程子衿凌乱的衣衫和通红的眼眶,拖长了语调,
“嘶——莫不是吴道友贪慕你的美色,趁四下无人,对你有所不轨?”
这话一出,明玉真人和萧承运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,盯着吴小阿,走廊中的气氛骤然紧张了几分,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。
程子衿抬起头,看了看众人,
程子安眼中的愤怒与焦急,方澜眼中的笃定与暗示,齐子衡眼中那股病态的期待,韩奕面无表情的旁观,
以及明玉真人与萧承运那两道锐利如刀的目光。
她再看看对面那个神色从容、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笑意的青衣散修,胸口剧烈起伏,嘴唇不停翕动,喉中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。
她想起了那根冰冷的针刺入神魂时那种几乎崩溃的恐怖感觉,已知对方在自己魂海中动了手脚。
身为修士,她又怎能不懂某些魂咒手段的可怕?
稍有不慎,轻则意识全无,沦为废人,重则魂飞魄散,身死道消。
她不由再次心神俱震,又想起他方才那句云淡风轻却令人毛骨悚然的警告——“后果可得自己掂量清楚”。
她一个筑基期,又怎能对抗一个不知底细的金丹修士手段,又怎敢赌这魂咒会造成什么后果?
同时她也明白了——自己这次是彻底踢到了铁板。
不仅被人白白占了便宜,还不能喊冤,亏大了不说,若对方事后还不肯罢休,
即便有萧家两位前辈高人在场,有一众世家公子撑腰,就算一拥而上将他拿下,自己也绝不会有好下场。
想到这里,她已是冷汗涔涔,僵硬地扭了扭身子,垂下眼帘,声音细若蚊蚋,哆哆嗦嗦地道:
“没……没有什么。正如吴前辈所说……方才我路过此处,不小心滑了一跤,是吴前辈出手扶了我一把。仅此而已。”
这话一出,众人脸色瞬间变得精彩纷呈,无不露出难以置信的震惊之色。
按他们的计划,只要吴小阿稍有触碰,沾染了程子衿身上的气息,便可一口咬定他图谋不轨,
届时再由众人异口同声作证,哪怕萧云翼主张动用追溯手段,也足以让他百口莫辩。
可程子衿竟在最关键的时刻当众反水,令他们的精心布局瞬间土崩瓦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