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金丹期的散修,或许还不值得他们折节下交;
可若是一位金丹期的炼丹师——那分量,便截然不同了。
明玉真人虽仍是那副淡然捋须、微微颔的模样,但眼底那抹震惊却怎么也藏不住。
他本就对丹道有所涉猎,自然听得出吴小阿所言非虚。
镇元丹与青冥丹的配伍思路,与他平生所学隐隐暗合,绝非凭空杜撰。
尤其那延寿的青冥丹,正是他这等年岁的金丹修士最为渴求之物,暗中已筹备了不知多少年。
而其余几种丹药,竟连他都闻所未闻,更显高深莫测。
他心中不禁暗叹:此子不仅见识广博,更能融会贯通、侃侃而谈,丹道造诣之深厚,着实令人刮目相看。
方才自己还存着几分考校的心思,如今看来,关于那青冥丹,还少不了要向他请教一番。
程子衿更是听得如痴如醉。
她虽是丹修,又何曾听过这等君臣佐使、药性质变的高深理论?
她望向吴小阿的目光已满是光彩,充满敬佩,心中对他的印象也彻底翻转——从“无耻淫贼”,变成了“学识渊博的无耻淫贼”。
她甚至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高耸的胸口,脑海中不争气地闪过方才在走廊里被他那双粗糙大手覆住时的触感,脸颊顿时一红,赶紧把这莫名其妙的念头甩出脑海。
而此刻,齐子衡的感受却比所有人都强烈十倍不止,激动得几乎晕倒。
这株千年血参本是他溢价买回,想当做父亲寿辰的贺礼,图个好意头罢了。
初时还觉得自己刚到西穹岛便被人坑了一刀,当了冤大头。
谁想吴小阿这么一掺和,这株无人问津的血参竟变得如此隆重——
从寻常补品,到治疗神魂伤势的重宝,再到能延年益寿的奇珍,身价一涨再涨,连明玉真人眼中都在冒光,这还能有假?
此刻,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众人目光中的热切与羡慕——能让这群眼高于顶的一流世家公子露出这种眼神,他齐子衡这辈子还是头一回。
他捧着玉盒的手不由自主地稳了几分,腰杆挺得笔直,俨然成了这场品鉴会的主角,风头甚至隐隐盖过了萧云翼和他的风灵幼雕。
但他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高光时刻冲昏了头脑。
他齐子衡从小在世家大族中长大,在各种交际场合耳濡目染,岂能不懂察言观色?
他早已看得分明:萧云翼视吴小阿如知己,那股热络劲儿比在座任何一人都要亲厚;
连明玉真人听了吴小阿的话都频频颔,眼中流露的赞许与拉拢之意;
而众公子也不是瞎子,都看在眼里,听在耳里。
他又怎会看不出来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