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堂课讲的是《种树郭橐驼传》,她在黑板上写下“其莳也若子,其置也若弃”。
陈老师转过身问:“谁能说说,郭橐驼种树的门道在哪儿?”
班里鸦雀无声,没人敢触这个霉头。
陈老师直接点将:“罗汶。”
罗汶站了起来,脑子里还盘旋着那张理赔流程图,顿了两秒才把频道切回来。
“种的时候当亲儿子养,种好之后就撒手别管。”
陈老师听笑了:“这不是真不管,这叫适度放手,明白吗?”
罗汶点点头,稳稳当当坐下。
他低头看着书页上的油墨字,忽然想起了昨晚的事。
昨晚老妈送完饭回来,他在书房听见爸妈在厨房里嘀嘀咕咕。
其实他清清楚楚地听见了老爸那句“他应该去踢球,去跟同学打闹”。
姐姐也觉得他太累。
但他真不觉得累。
他记得第一次帮姐姐算出蜡烛利润时,那种拨云见日的痛快感。
他也记得老姐看完他画的第一张报表时,那句认认真真的“不错”。
不是大人居高临下糊弄小孩,是真真切切拿他当回事。
那股子较真和被需要的劲头,可比在学校考满分带劲多了。
放学时外头已经黑透了,一出校门冷风就直往脖领子里灌。
罗汶一眼就看见马路边打着双闪的黑色suv,车窗降下一半,大卫穿着那件眼熟的灰毛衣冲他招手。
罗汶拉开车门钻进副驾,车里的暖风瞬间扑了满怀。
他边系安全带边问:“我姐找我干啥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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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卫一边打着方向盘起步一边说:“让我带你去趟后山,省城刚来的高精度声波诊断仪到了,说是让你去对一遍单子和机器配置。”
罗汶顺手把书包扔在脚底下:“我连b探头长啥样都没摸过。”
大卫笑着瞥了他一眼:“你懂数字就行,你姐原话说,你对价格比采购部那帮老油条门儿清。”
罗汶没吭声了。
车子顺着村路往前开,迎面碰上几个刚下工的村民。
看见这辆熟悉的suv,有人在道边热情地喊了声“罗总好”。
罗汶靠在车窗玻璃上眼皮都没抬一下,完全没搭理。
大卫打趣他:“不理人啊小罗总?”
罗汶语气平淡:“她才是罗总。”
车停在基地外围,两人熟练地换了衣服过了消毒通道,直奔设备间。
新机器刚被撬开木箱,周围还散落着木板和泡沫,机器还没下地。
罗汶直接蹲下来,举着手机的手电筒去照机器底部的金属铭牌。
他的眼睛在备忘录的清单和铭牌参数之间来回扫,看到探头频率那一行,眉头直接拧成了个死结。
他站起身盯着拆箱的工人质问:“怎么是兆赫兹的?单子上明明写的是。”
旁边拆箱的工人挠了挠头,一脸茫然。
罗汶不废话,直接在手机上搜了参数对比,两眼飞快地划过屏幕上的技术术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