装修完工那天,北京下了入冬以来的最后一场雪。
林溪站在新家门口,握着那把还带着塑封气味的新钥匙,忽然有点不敢开门。
“紧张?”顾夜在她身后问。
“不是紧张。”她顿了顿,“是怕打开以后,现这一切都是梦。”
顾夜没有说话,只是从身后环住她,握住她拿钥匙的手,轻轻推进锁孔。
门开了。
暖黄色的灯光从玄关漫出来,洒在两个人身上。那是顾夜特意安装的感应灯——无论多晚回家,总会有一盏灯为你亮着。
林溪深吸一口气,走了进去。
客厅比她想象中还要好。
那面从地板直通天花板的书墙已经立在那里,原木色的搁板上,整整齐齐码着他们这些年攒下的书——她的纪录片理论、人类学田野笔记,他的神经科学期刊、航天工程专着。还有一些杂书,是他们一起逛书店时随手买的,此刻也找到了自己的位置。
书墙对面,是顾夜的小型观测台。
折叠式的设计完美地嵌在窗边,此刻是收起来的状态,看起来只是一张靠窗的长桌。但林溪知道,到了夜晚,只要按下一个按钮,座椅就会升起,天窗会自动打开,那台精密的小型望远镜就会指向星空。
她走过去,手指轻轻抚过那张长桌。桌面上摆着一个相框——是他们在航天城射塔架下的合影。那是周干事帮忙拍的,顾夜穿着工作服,她裹着军大衣,背后是巍峨的塔架和无尽的戈壁。
“观测台还没完全调试好。”顾夜走过来,“望远镜的校准还需要几次测试。等天气好了,我们一起调。”
林溪转过头看他:“你教我?”
“当然。”
她笑了。
继续往里走。
客厅的另一角,是她的剪辑角。一张宽敞的工作台,足够放下三台显示器和一堆素材硬盘。工作台旁边的架子上,整整齐齐摆着她这些年拍下的所有素材——按年份、按地点,每一盒都贴着标签。那是顾夜帮她整理的,用了整整三个晚上。
工作台上方,是一块软木板,钉满了各种东西:她在黄河源拍下的第一张照片,他们在宁夏中卫的合影,顾夜从基地寄来的那些手绘星图,还有那张“婚前协议”的复印件——第八条“每年做一件傻事”的约定被她用红笔圈了出来。
“这里,”林溪站在软木板前,“是我的灵感墙。”
顾夜走过来,看了一眼:“好像缺了点什么。”
“缺什么?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,钉在软木板的中央。
那是他们在指控中心的合影——顾夜单膝跪地,她泪流满面,背景的大屏幕上,瑶光卫星传回的第一帧地球图像正在缓缓旋转。照片右下角印着一行小字:瑶光计划射日·永恒的时刻。
林溪看着那张照片,眼眶又热了。
“顾夜……”
“嗯?”
“你什么时候洗出来的?”
“上周。基地的同事帮忙处理的。”他看着那张照片,“这是我们家最重要的历史文件,应该放在最中间。”
林溪没有说话,只是踮起脚,在他脸上亲了一下。
继续参观。
厨房变了样。那个他们讨论了很久的推拉式中岛终于装好了,此刻是拉开的状态,足够两个人同时操作。台面上摆着一盆绿萝,是林溪上周买的,已经抽出了新芽。
“以后可以一起做饭了。”林溪说。
“嗯。”顾夜看了一眼那盆绿萝,“蛋壳还是我来处理。”
林溪笑得直不起腰。
卧室不大,但足够温馨。床头柜上各放着一盏阅读灯——顾夜那侧放着一摞专业书,林溪那侧放着几本翻旧了的诗集。窗户正对着小区的花园,此刻被白雪覆盖,像一幅安静的水墨画。
“这个角度,”林溪站在窗前,“以后每天早上醒来,都能看见四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