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纱是三个月前定下的。
林溪试了十几家店,从国际大牌到独立设计师,从拖地长裙到鱼尾款,每一件都很美,但每一件都让她觉得“差一点”。直到走进那间藏在胡同深处的小工作室,看见挂在角落里的那件——
白色缎面,简洁的款式,没有繁复的蕾丝,没有夸张的裙摆,甚至没有太多装饰。只有腰线处一道细细的褶皱,像风吹过水面时留下的涟漪。
林溪站在那里,看了很久。
设计师是个头花白的老太太,坐在旁边喝茶,也不推销,只说了一句:“这件衣服在等一个人,等了三年。”
林溪穿上它的时候,眼眶就热了。
不是因为它有多美,是因为它让她想起一个人——顾夜第一次约她出去,她穿了件白裙子,也是这么简单,没有装饰。他看了她一眼,然后说:“好看。”就两个字,但那个眼神,她记了八年。
此刻,婚礼当天,林溪再次站在镜子前,穿着那件等了三年、终于等到她的婚纱。
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,落在白色缎面上,泛着柔和的光。腰线处那道褶皱在光影里若隐若现,像真的有风从她身上吹过。
林溪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忽然有点恍惚。
这是她吗?
这个穿着白裙子、头盘起来、眼睛亮亮的人,是她吗?
八年了。
八年前,她刚进大学,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新生。第一次拍作业,把器材掉进湖里,捞了半天。第一次去顾夜的实验室,被那些复杂的仪器震住了。第一次和他一起看星星,在星空下站了半小时,谁都没说话。
八年后的今天,她要嫁给他了。
“林溪?”门外传来苏晓晓的声音,“好了没?化妆师等着呢!”
林溪回过神:“好了,进来吧。”
门推开,苏晓晓走进来。
然后她愣住了。
她就那么站在门口,盯着林溪,一动不动。
“怎么了?”林溪有点紧张,“不好看?”
苏晓晓没说话。她慢慢走过来,绕着林溪转了一圈,然后站在她面前,上上下下打量。
林溪被她看得毛:“你到底……”
“林溪。”苏晓晓忽然开口,声音有点哑。
“嗯?”
“你真好看。”
林溪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就这?你至于转一圈吗?”
“至于。”苏晓晓认真地说,“我认识你八年,从十八岁到二十六岁,见过你穿睡衣的样子,见过你熬夜剪片子的样子,见过你被暴雨淋成落汤鸡的样子。但今天……”
她顿了顿,眼眶有点红。
“今天,是我见过你最好看的一天。”
林溪看着她,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
“晓晓……”
“别说话。”苏晓晓吸了吸鼻子,“我还要帮你整理头纱呢,哭花了妆算谁的?”
林溪笑了,乖乖转过身。
苏晓晓拿起那条长长的头纱,轻轻披在她头上。她的动作很轻,很慢,像在对待一件珍贵的易碎品。头纱垂下来,遮住林溪的脸,只露出模糊的轮廓。
苏晓晓帮她调整位置,整理褶皱,最后轻轻抚平肩上的那一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