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光透过卧房的雕花窗棂,洒在江别意绛紫衣裙上。
她正坐在桌前,端着青瓷茶盏,唇瓣轻触温热的盏沿,浅啜一口清茶,半点不见急色。
“夫人???”
知着提着裙摆,哒哒哒跑着小碎步,几步冲到江别意桌前,身子微微前倾,一双杏眼瞪得圆圆的,满是诧异:“夫人,您醒了?”
江别意微微颔,“江入年去盐场了?”
知着连忙定了定神,将方才江景曜登门说的那一堆,以及江春先行赶往盐场的事,一五一十细细道来,末了往前凑了半步,又急又慌地补充:“夫人,您可要奴婢现在就去备马车,咱们也赶过去?”
晨雾还未完全散去,江别意抬眸扫向窗外,目光透过窗纱,落在院外微微亮的天色上。
她收回目光,端起茶盏轻轻晃了晃,从容开口:“太早了。”
知着满脸茫然,“可是,此事似乎很着急。”
江别意慢悠悠抿了一口热茶,片刻后不急不缓地道:“不是有江入年去处理了?”
知着一时语塞,张了张嘴又合上。
夫人如今竟然这般信任江入年?
江别意抬手将茶盏推到桌角,撑着桌沿缓缓起身,拂了拂衣摆上并不存在的褶皱,迈步走出卧房。
晨雾已散,她在观玉苑的小膳厅用过早膳。
饭后,她走到院中的红梅树下,回身取来一把银剪,侧身站定,虚扶着纤细的梅枝,小心翼翼剪下几枝开得最盛的,又弯腰挑选了一只白瓷瓶,将红梅插进瓶中,仔细调整好角度,才满意地端起花瓶,缓步走进书房,放在书桌的一端。
知着像个小尾巴一样,始终跟在江别意身后。
看着夫人今日这般闲情逸致,半点不见慌乱,仿佛今日盐场生的大事,与她毫无干系一般,知着心里越打鼓,双手攥着衣角,一颗心悬在半空坐立难安。
夫人从前可不是这样的,从前江家的生意,哪怕是账面上多一分少一分的差错,她都要熬夜核对,半点不肯含糊,盐场出了这般天大的事,她怎么反倒如此镇定?
满心的疑惑不断涌来,知着几次想开口询问,可对上江别意沉静的眼神,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,只能垂手立在一旁,安安静静候着,随时听候江别意吩咐。
不知不觉已到午时,见微从府外匆匆赶了回来。
江别意立于窗前,正逗着那只叽叽喳喳叫个不停的鹦鹉。
她瞥见窗外见微匆匆走来的身影,缓缓拂了拂手,侧身转向窗边,唤了见微过来。
见微趴在窗框边,对窗内的江别意道:“夫人,都办妥了。”
江别意满意地点了点头,回吩咐知着:“备马车,去盐场。”
知着愣了一下,眼神依旧懵懂,下意识点了点头,嘴里应了一句是。
她双手胡乱理了理裙摆,转身快步奔出去备马车,心里依旧揣着满肚子的疑惑,猜不透夫人到底是如何打算的。
江春在盐场已经待了一个上午。
他仔细检查着盐田,每到一处便驻足俯身,仔细检查着每一处细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