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春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,好半晌都没缓过神来。
厢房里的烛火明明灭灭,映得他眼底满是茫然,竟一时分不清眼前的景象是真还是假。
就在他心神恍惚,还没理清头绪之时,厢房另一侧的阴影里,忽然传来一道清泠泠的女声,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。
“他如今倒是越没规矩了,竟敢翻窗闯你的厢房?”
江春被这忽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,肩头猛地一颤,忙不迭转头,错愕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只见谈一禾正缓缓合上案上的乌木药箱,身姿袅袅地朝江别意所在的方向走去,眉梢间显然带着不悦。
而厢房中央,两个江别意并肩坐着,眉眼身段分毫不差,竟无半分破绽,两人都未先开口,只静静坐着,气氛一时有些微妙。
江春依旧是一脸茫然无措,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。
他定了定神,先看向左侧的那人,声音带着几分试探,轻轻唤了一声:“夫人?”
左边的江别意垂着眼帘,并未应声。
江春心头一慌,又转向右侧,这次没敢再出声,只是小心翼翼地走上前两步,凑得近了些,眯着眼细细打量两人的眉眼神态,试图从中找出些许不同。
这时,坐在右侧的江别意忽然抬眼,与他目光撞了个正着。
她唇角微勾,朝他俏皮地挑了挑眉,随即缓缓起身,转头看向走近的谈一禾,声音里带着戏谑。
“连他都能骗过去,看来姐姐这易容术,当真是越精湛,炉火纯青了。”
谈一禾走到她身侧的梨花木椅上坐下,纤手轻轻拢了拢衣袖,缓缓松了口气。
“原本还忧心许久未曾为人易容,手法会生疏出错,如今看来,倒是我多虑了,这般模样,便是近身细看,也瞧不出半点端倪。”
听到姐妹二人这番对话,江春才如醍醐灌顶地回过神来。
原来,另一个夫人是谈一禾用易容术扮成的。
江别意见他这副后知后觉的模样,轻轻敲了下他的额头,“呆瓜,这会儿总该认出我来了吧?”
“自然自然。”江春一边揉着被敲得微微疼的额头,窘迫地笑了一下,“方才一时糊涂,竟没瞧出破绽,让夫人见笑了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又落在那个依旧垂着眼的江别意身上,好奇问:“那这位是?”
江别意淡淡抬眼,平静解释。
“是我让见微帮我寻来的,与我身形眉眼都有几分相似的女子。这些日子,便由她代替我在这灵慧寺中祈福,掩人耳目。”
江春了然,“还是夫人思虑周全,想得长远。”
江别意回过头对谈一禾道:“姐姐,你早些回去,我这会儿要与他出去一趟。”
谈一禾秀眉微蹙,又担忧又不解。
“与他?你们要去做什么?为何不与我一同前往?为何要与他?”
江别意神秘兮兮地说道:“自然是去做一些只有他能去做的事情,姐姐就莫要多问,也莫要插手管了,放心便是。”
做一些只有他能去做的事情?
谈一禾神色一变,总觉得有些不妥。
这一瞬间她忽然有一种自己家精心养顾的白菜被猪拱了一样的感觉。
她下意识便起身,想叫住江别意,可话音还未出口,便听到江别意已然转身,脚步轻快地踏出了厢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