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素卿愣住了。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鬓角,果然湿漉漉的,连带着颈后的旗袍料子都黏在了一起。
“我想帮你擦擦,又怕吵醒你。”吴燃站起身,那高大的黑影瞬间把吴素卿完全笼罩在内,“我看你一直在梦里皱着眉头,是不是肩膀又疼了?”
他一边说着,一边伸出手。
这一次,他没有征求意见。修长的指尖直接按在了吴素卿刚才一直觉得异样灼热的后颈上。
“别……”吴素卿本能地想躲,身子往沙后缩了一寸。
“别动。”吴燃的力道很稳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气,死死扣住了那块脆弱的颈椎,“肌肉都僵成这样了,再不揉开,你今晚又该头疼得睡不着。”
他的指腹带着常年写字留下的微茧,在那层被汗意洇透的薄罗上不轻不重地碾压。
吴素卿出一声细碎的惊喘,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,不得不再次软塌塌地靠在那张老式木沙上。
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——她能感觉到吴燃指尖的每一次滑动,能感觉到他俯下身时,鼻尖呼出的热气正一点点喷在她的侧颈。
那是属于吴燃的味道。
不再是小时候那种软糯的奶气,而是一种混合了燥热、压抑和某种横冲直撞的、成年男性的雄性气息。
“妈,你的身体在抖。”吴燃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。
“那是……因为累的。”吴素卿死死抓着沙的木扶手,指甲在上面划出咯吱咯吱的闷响。
“是吗?”吴燃低声笑着,那笑声里没有温度,只有一种看穿一切的残忍,“我还以为,是因为这里只有我们两个。”
吴素卿的心跳猛地停了一拍。
她惊愕地转头,正对上吴燃那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眼睛。
他在审视她,用一种绝非儿子的、充满了评估与索取欲的眼神,一点点撕开她精心维持了十八年的圣母假面。
“燃儿,别开这种玩笑……我是你妈。”她试图维持最后的威严,可那声音颤得连她自己都觉得苍白。
“我知道。”吴燃的手掌下滑,停在她后腰那一处极细的弧线上。
他顺着那道曲线,动作缓慢得近乎自虐地、隔着旗袍摩挲着。那种触感粘稠、湿热,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骨头缝里爬。
“正因为你是我妈,所以这辈子,你都只能是我的。”
吴燃说完,突然收力,将吴素卿整个人半搂进怀里。这种突如其来的、毫无遮拦的拥抱,让两人的胸膛严丝合缝地撞在一起。
吴素卿能清晰地感受到少年那颗疯狂跳动的心脏,每一下都撞击在她那由于呼吸而起伏不定的32e上。
那种柔软与坚硬的对抗,在回南天潮湿的空气中,酵出了一种令人窒息的罪恶感。
“好了……够了。”
吴素卿终究是推开了他。她跌跌撞撞地站起身,手忙脚乱地整理着旗袍上的褶皱,眼神慌乱得像是一只被逼入死胡同的幼鹿。
“我去厨房……我去看看火。”
她逃也似地冲出了画室,拖鞋在地板上拍打出凌乱的声响。
画室里重新恢复了死寂。
吴燃站在原地,手心里还残留着杭罗那种微凉、滑腻的余温。他低下头,嗅了嗅自己的掌心。
那是松节油的味道。也是吴素卿的味道。
他走到吴素卿刚才修复的那幅《疏林远岫图》前。画心处那道被吴素卿精心对接的裂痕,在昏暗的光线下已经几乎看不出来了。
但他知道,那里有一道疤。
就像在这间充满了静谧的屋子里,在吴素卿那具空了的十八年的身体里,有些东西,已经由于他刚才那一分钟的失控,彻底碎掉了。
他拿起桌上那柄被吴素卿丢落的勾线笔,尖细的笔尖蘸了蘸砚台里残存的墨汁。
“既然只有我见过你流汗的样子……”
他在心里无声地念着。
“那我就要把你,一点一点地,全部修补成我要的样子。”
窗外,南方的梅雨终究还是落了下来。
淅沥沥淅沥沥的下,细密的雨丝砸在梧桐叶上,出一阵阵让人心悸的潮湿声响。
而在这栋孤岛般的公寓里,终于在这一片粘稠的黑暗中,彻底沉入了深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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