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到明天,或者是后天,尸体浮上来,被路过的村民现。
肿胀、白、丑陋不堪,嘴里塞满了烂泥和水草。
母亲会看到我这副鬼样子吗?
她会哭吗?
这念头一冒出来,原本疯狂挣扎的手脚,突然就慢了下来。
奇怪。
在这个濒死的关头,在这个肺都要炸了的瞬间,我脑子里浮现的,这时候我竟然不怕死。
反倒觉得特别轻松,然后这念头窜进了我那缺氧的大脑里为什么要上去?
上去干什么?
回到岸上?
拖着一身湿淋淋的脏水,狼狈地走回那个屋子?
然后呢?
面对众人的惊诧,面对父亲的责备,更重要的——面对她,我的母亲。
如果我活着回去。我就得继续扮演那个乖巧的儿子。
我就得在饭桌上假装什么都没生过。
我就得在夜深人静的时候,在这个无尽的炼狱里,继续用龌龊的幻想去亵渎她。
像一条没有尽头的路。
而这里…这里多安静啊。
水很冷,但也很拥抱我。
它裹着我,这种全方位的包裹感,竟然让我产生了一种病态的熟悉感。
这里没有伦理。
这里没有道德。
这里不需要面对父亲的脸,也不需要面对母亲那双复杂的眼。
这水多脏啊。全是淤泥和腐烂的东西。
但它能洗干净我。
只要我死了,在所有人眼里,我依然是乖巧可惜的好学生李向南。
我的人生将永远定格在这一刻。
没有污点,没有罪证。
她不用再担心我会用那种色情的眼光看她。
她不用再在半夜里因为想起车里的事而羞愤难当。
这个家,会因为我的消失,重新变回那个干净体面,虽然残缺但符合伦理的家。这不就是最好的结局吗?
我停止了挣扎。
那原本胡乱挥舞的手臂,无力地垂了下来,随着暗流轻轻摆动。
拼命蹬踹的腿,也慢慢伸直了。
我就这样悬浮在水中,像个没出生的胎儿,又像一具早已腐烂的尸体。
肺里的氧气耗尽了。
胸腔里的痛感开始消退,替代上来的是麻木的眩晕。
我闭上了眼。
黑暗彻底笼罩了一切。
…
"哗啦!!!"一阵天崩地裂的水响,撕碎了这份死亡前的宁静。
紧随其后,是一股粗暴的外力。
没有天使的接引,没有温柔的白光。
一只像铁钳一样的大手猛然扣住我的后脖领子,力量大得惊人,羽绒服领口瞬间勒紧,卡住我的喉结,差点把我勒死。
"起来!"一声暴喝。
声音震得我头疼。我被从温暖的麻木中拽了出来。重力回归了,沉重又痛苦。
"咳…!!!"脑袋破出水面的瞬间,冰冷的空气顺着我的鼻腔和喉咙疯狂地闯了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