低沉的摩擦声在地宫里回荡,像某种古老的叹息。
棺盖一寸一寸滑开。
里面的光线透出来。
不是金色的光芒,不是符文的荧光,而是一种……极其寻常的、温暖的、让人想落泪的光。
是活人的温度。
柳月的手忽然软了。
她停止推动,直起身,目光透过那越来越大的缝隙,拼命往里面看。
她看到了。
看到了那张脸。
七年了。
整整七年。
两千五百多个日夜,她无数次梦见这张脸。在梦里,他总是笑着,喊她“月儿”,声音温温的、软软的,像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。
可每次醒来,只有冰冷的水晶棺,和棺中永远沉睡的容颜。
现在——
棺盖滑开了一大半。
里面的人,完完全全展现在她面前。
许峰平躺着,双手交叠在胸前,穿着一身玄色的长袍,袍角绣着暗金色的流云纹。他的头比七年前长了些,散落在枕上,乌黑如墨。
他的脸——
柳月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。
那张脸,和七年前一模一样。
剑眉、星目、挺直的鼻梁、微微抿着的薄唇。每一寸线条她都记得清清楚楚,闭着眼都能描摹出来。
可这一次,不是隔着冰冷的水晶。
这一次,是真真切切地,就在她面前。
柳月浑身颤抖,慢慢蹲下身,伸出手,指尖悬在他脸上方一寸的地方。
她不敢碰。
怕一碰,就碎了。
怕一碰,才现又是梦。
可她分明看到——
他的胸口,在起伏。
极其轻微的起伏,轻得像春风吹过的湖面,只有最细微的涟漪。
可那是起伏。
那是呼吸。
柳月的眼泪决堤了。
她终于落下指尖,轻轻触到他的脸颊。
温热。
那种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传进血管,传进心脏,传进每一个细胞。她整个人都在颤抖,抖得几乎跪不住。
“许峰……”
她喊他的名字,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。
“许峰……”
没有回应。
他安静地躺着,像真的只是睡着了。
柳月的手从他脸颊滑到肩膀,轻轻推了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