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金色的光芒彻底熄灭了。
九重天的震颤停止了。空间裂缝不再蔓延,已经裂开的部分边缘开始缓慢地弥合,像被烧灼过的伤口慢慢长出新的皮肤。崩塌的天穹碎片悬浮在半空中,失去了下坠的动力,安静地漂在那里,像一场被按下了暂停键的流星雨。
灰黑色的小径从光茧核心的位置开始消散。不是碎裂,是消散——像冰化成了水,水又蒸腾成了气,从有到无,不留痕迹。
姜明止的竹杖从杖端开始变白。不是被霜覆盖的白,是木质本身失去了所有颜色和水分后那种枯槁的白。白色从杖端往上蔓延,经过他的手、他的手腕、他的小臂。他的手和竹杖已经融为一体了,分不清哪里是木头,哪里是血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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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姜师叔!”柳月喊他。
姜明止没有回头。他的背影伫立在那条正在消散的小径尽头,灰白色的头被不知从何而来的风轻轻吹动。
“别过来。”他的声音已经轻得像一层薄冰,“浊气中和了天帝的道核,但浊气本身也需要一个容器来容纳。我是这个容器。容器用完了,就该碎了。”
白色的蔓延越过了他的肩膀。
“三百年。”他说,声音已经轻到几乎听不见,“值了。”
白色漫过他的脖颈,漫过他的下颌,漫过他的嘴唇。他最后的一个字被冻结在嘴唇翕动的那个弧度上,然后白色覆盖了一切。
竹杖、双手、手臂、肩膀、白、闭着的眼睛、嘴角那个介于笑意和叹息之间的弧度。
全部变成了灰白色。
然后风来了。
不是空间裂缝里的乱流,是真正的风。从九重天最高处不知哪个方向吹来的风,带着一种说不清的、类似于清晨露水的气息。风拂过姜明止化成的灰白色人形,人形从顶部开始,像沙堆一样簌簌地散开。
一粒一粒的灰白色尘埃被风带走,飘向那些正在缓慢弥合的空间裂缝,飘向那些悬浮在半空中的天穹碎片,飘向下方还在被浊气笼罩的地界,飘向人间的方向。
柳月伸出手,一粒尘埃落在她掌心里。很轻,轻到几乎没有触感。她合拢手指,那一粒尘埃就贴在她的掌纹里,像一个什么都没说的句号。
许峰靠着陆渊,两个人都没有说话。青檀跪坐在柳月身后,双手还保持着之前推送冰魄的姿势,指尖微微抖。
九重天安静了下来。
那种安静不是和平,是虚脱。像一个被剧痛折磨了太久的人,在疼痛终于停止的那一刻,连庆醒的力气都没有了,只能躺在原地,看着天花板,确认自己还活着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。可能是片刻,可能是很久。
陆渊开口了。
“人间的天穹,还在裂着吗?”
柳月摊开手掌,掌心里那粒尘埃已经被风吹走了。她看着空无一物的掌心。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但至少,不会继续裂下去了。”
她抬起头。九重天最高处的穹顶上,空间裂缝的弥合还在继续。那些被暗金色光吞噬过的区域,正在重新生长出新的天穹。新的天穹颜色很淡,像初春时节刚芽的柳叶那种嫩绿色,和周围残存的、被岁月浸染成深青色的旧天穹格格不入。
但它在生长。
旧的碎了,新的在长出来。
柳月把那半截断剑从脚边拔出来。剑身已经碎到只剩剑格以下不到三寸的长度,断口参差,看上去和一块废铁没有区别。她把它插回腰间原来挂剑的位置。
“先下去。”她说,“人间还有人等着。”
许峰从陆渊肩上慢慢直起身。他锁骨下方的血已经不流了——不是因为伤好了,是因为能流的血差不多流干了。他的脸色白得像姜明止化成的那些灰白色尘埃,但他站住了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。掌心还残留着浊气蔓延过的灰黑色纹路,像被烧灼过的土地。
然后他把手握成了拳。
陆渊折断的枪杆被他用撕下来的披风布条绑在一起,背在背上。断口对不齐,绑得也歪歪扭扭的,但枪的形状还在。青檀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,用手撑了一下地面才站稳。她低头看了看撑过地面的那只手——手掌上全是细小的裂纹,是冰魄碎裂时反噬留下的。她把手在衣摆上蹭了蹭,蹭不掉。
四个人站在南天门的废墟上。身后是被风化了一大半的神座,面前是正在缓慢弥合的天穹裂缝。更远更下方的地方,是人间的方向,是泰山顶上那道三百里长的裂口,是裂口下方正在仰头望天的无数双眼睛。
没有人说话。也不需要说话了。
柳月迈出了第一步。断剑在她腰间轻轻晃了一下,断口在嫩绿色的新天穹光芒里闪了一下,像一颗还没成型的星星。
她身后,三个人跟了上来。
废墟上没有留下任何东西。只有风还在吹,把姜明止剩下的最后几粒灰白色尘埃,从神座的台阶上轻轻卷起来,送进了正在愈合的空间裂缝里。裂缝将那些尘埃吞进去,然后缓缓合拢。
像一本书,翻过了最重的一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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