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女人穿着深灰色薄款风衣,领子竖得高高的,几乎遮住半张脸。
头上戴着一顶软帽,帽檐压得很低,还戴着一副遮住半边脸的大墨镜。
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,在夏天的闷热里显得格格不入。
队伍慢慢往前挪。
那女人却一直低着头,生怕别人看到她一样。
这种行为很难不让周边的人起疑。
排在她前面的阿婆回头看了一眼,问道:“你穿这么多,不热吗?”
那女人只是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,把头埋得更低。
虞问芙收回目光,继续切卤味。
终于,轮到那女人了。
她走到摊位前,还是低着头,用一种非常刻意的声音,低声说:“要半斤卤猪耳。”
虞问芙拿起刀,切了半斤,放入餐盒。
“二十四。”
那女人从包里掏出钱,放在摊位上,伸手去拿餐盒。
就在她伸手的那一刻,帽檐微微抬起,墨镜后面的那双眼睛,和虞问芙的目光对上了。
只一瞬,她就别开脸,转身就走。
虞问芙看着那个匆匆消失在人群里的背影,没有说话。
队伍中几个人议论:“这谁啊,鬼鬼祟祟的。”
“谁知道呢,这么热穿那么多,不怕中暑。”
“应该是怕遇到熟人吧。”
“神经。”
虞问芙手上忙碌着,心里却道:确实是熟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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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菲菲走出很长一段路,才敢放慢脚步。
她靠在墙上,解开风衣拉链,摘掉帽子,大口喘气,心跳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。
也不知道刚才那一眼,虞问芙认出她了吗?
应该没有吧。
她裹得这么严实,帽子、墨镜、高领,她肯定没认出来。
她低头看着手里那盒卤猪耳。
自从上次尝到了虞问芙的卤味,继子傅子豪就天天嚷嚷着要吃。
她各种哄,又装了两天病,总算熬到丈夫傅传江回家。
他们一家人坐一起吃饭。
饭桌上,傅子豪吃了一口芝士西兰花就丢下筷子脾气,嫌弃难吃。
天地良心,那可是她专门学的儿童营养餐。
婆婆心疼自己的宝贝孙子,赶紧把一个瑞士鸡翼夹到他的碗里。
可傅子豪还是看不上,点名要吃庙街的卤猪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