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克斯教授的病情忽然恶化了。
桑柠接到护士的电话。
“桑女士,教授的情况不太好。您方便过来吗?”
桑柠握着手机,指节泛白。
“我马上到。”
她挂了电话,走进会议室,对林砚说了几句话,拿起包就走了。
电梯等不及,她走的楼梯。
高跟鞋在楼梯间里出空洞的回响。
她跑得太快,差点绊了一下。
……
到医院的时候,教授正躺在床上,呼吸很轻。
护士站在床边,调整输液管的度。
药水一滴一滴地往下落,很慢,像时间在这里走不动了。
桑柠在床边坐下,没有叫他。
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。
过了很久,教授睁开眼睛,看到她,嘴角动了一下。
“你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教授看着白色的天花板。
他看了一会儿,转过头,看着桑柠。
“我不想这样活着,像一块烂肉。每天躺在床上,等人来喂,等人来擦,等人来换尿布。我年轻的时候,跑过马拉松,登过乞力马扎罗山。现在连翻身都要人帮忙。”
桑柠看着他。
他的眼睛是灰色的,像冬天的海面。
“您想怎么活?”她问。
教授愣了一下。
他大概没想到她会这么问。
他想了很久,久到桑柠以为他又睡着了。
然后他说:“我想去海边,再看一次日出。”
“我带您去。”
教授看着她。
她的眼神很平静。
没有犹豫,没有怜悯,没有那种“你都快死了就别折腾了”的表情。
她只是做出了她坚定又温和的承诺。
桑柠联系了专门做临终关怀的机构。
有一辆可以躺卧的车,有护士随行,有氧气瓶,有急救设备。
她打了十几个电话,填了无数张表格,付了一笔不小的费用。
她没有告诉任何人,连林砚都没有说。
她只是请了三天假,说家里有事。
……
周五凌晨四点,车停在医院门口。
桑柠和护士把教授抬上车,固定好担架,接上氧气,检查了一遍设备。
教授闭着眼睛,呼吸很轻,但他是醒着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