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者围绕着决赛着,灯影闪烁,将正中央的棋桌上的两人脸上的表情照得分明。
俞晓阳仍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样子,眉眼之间尽显威严,让人望而却步。像一棵矗立在高山之巅的巨松。
不可轻视,不可攀爬。
在梦里她有个遗憾,在俞晓阳退役前没有跟其交过手。
如今可算是有了这个机会。
“前辈。”井言问了一声好,同为华国选手她是后辈,理应问号。
俞晓阳点点头,目光落在井言的脸上,微不可察地皱皱眉,从对方的脸上他能够看出隐隐的兴奋。
对于一名有追求的棋手,应当不以物喜不以己悲,然物外,不动如山。
他也从儿子那儿听闻了井言醒来的消息,以为那天方绪会和人一起来看望他,没成想是在赛场上再次看到井言。
七年昏睡,醒来就下棋,实力突飞猛进。
上一局更是击败了他往年的劲敌。
俞晓阳没有多言,不过他知道井言是一个不一般的对手,甚至对方还如此年轻。
裁判宣读完,双方站起身,互相鞠躬,而后猜先。
此时的方绪在飞往韩国的飞机上,小电视上正播放着这场令人瞩目的世界赛事。
方绪再次摸向心口的那方坚硬,确定自己没有忘记,眼睛直勾勾看着电视,心情也跟着黑白的厮杀紧张。
一个是井言,一个是老师。
他也不知道想
想井言赢。
他想井言赢。
无论井言答不答应他,他都想井言赢,就算对面是老师。
方绪默默在心里跟俞晓阳道一句:对不起了,老师。
屏幕里映出父亲的面容,俞亮和妈妈心情忐忑地坐在电视机前的沙上,妈妈紧张地两手抱在一起,她并不太懂围棋。
转头问她的儿子,“小亮,现在局势怎么样,快跟妈妈讲讲。”
黑白纠缠在一起,俞亮皱着眉眼,不解地轻轻偏了偏脑袋,“爸下得很防备?好像随时都在准备着应对变化?”
俞亮不知道俞晓阳为什么会防备着井言。
“俞晓阳的防守简直固若金汤,这样下去对井言很不利。”
弈江湖棋室里,大家围坐在电视前,朱大勇皱着眉头说,班衡抱着电脑计算着。
时光和沈一朗在棋盘上跟着电视里的两位选手落子,沈一朗推推眼镜,“井老师的下法似乎跟从前很不一样,克制了一些。”
“因为对手是俞晓阳吗?”时光一白子点在棋盘上。
他执的是俞晓阳的白棋,所以他更能深切地体会到俞晓阳棋中的重量,就像落下的巨石。
“俞晓阳应该很了解井言的棋风,这是他的应对之法。”褚嬴如是说。
时光抬眼,“应对?”
“俞晓阳在一个地方太久了,每一步仿佛都刻进了模版,不会轻易改变。”褚嬴接着道,“井言的优点就是无穷无尽的变化,引人出招,俞晓阳的防守是不想让井言看透他。”
时光不可思议,“你是说俞晓阳他怕了?!”
站旁边分析的洪河头头是道,听见时光这一句。
“我啥时候说了?”他重复时光说的话,“俞晓阳怕了?怕什么?井老师?”
那可是俞晓阳啊,他怎么会怕呢?
俞晓阳落下一颗子,他开始进攻了。
“动攻势了!”有人激动喊。
褚嬴悠闲地摇摇扇子,“看来俞晓阳想通了。”
时光云里雾里,“想通什么?”
褚嬴没有说话。
是赢重要,还是追求围棋重要,俞晓阳被囚在一个地方太久了。
久到他不敢变,不敢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