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三更,远处的梆子声沉沉传来,一下一下响彻夜空。
月亮被云彩遮住了大半,只露出些许冷光,隐隐照在青石板上,将树影拉得细长。
树影遮蔽处,两道黑色身影紧贴着墙根迅经过,寻到一处僻静之地,而后敏捷地翻越院墙。
吴府内,一如往常般安静森严。
今晚吴七爷不在府中,守卫们没有丝毫松懈,依旧专注巡视。
裴聿徊和卫衡按照楚婉兮给的守卫布局图,顺利避开府中守卫,顺利来到书房不远处的墙下。
果然如楚婉兮所言,书房外面是守卫最严密之处,小小的门口外竟有四人值守。
裴聿徊和卫衡对视一眼,转身向另一边快步奔去。
夜色静谧,墙边的角落里突然传来一声响动,书房门外的守卫顿时警觉。
“什么人!”
角落里安安静静,似乎方才的声响不过是他们的错觉。
四人对视一眼,其中一人压着步子,悄然上前。
还未到墙角跟前,身后突然传来几声闷响,他脚步一顿,连忙转身看去,就见身后的三个同伴已经倒在地上,旁边站着一个黑衣人。
他面色一惊,正要开口喊人,身后突然伸出一只拿着手帕的手,死死捂住的他的口鼻。
一阵异香传来,那守卫脑袋一晕,软着身子朝地上摔去。
裴聿徊抬了下手,卫衡会意,两人迅进了书房。
书房昏暗,卫衡拿出火折子点燃一根蜡烛,两人借着幽微的烛光在书房内快翻找。
吴七爷如此在意这间书房,里面定然存放了至关重要的证据。
两人将书房翻了个底朝天,也不曾现有什么重要的东西,都是些寻常账本和书册而已。
难道他们猜错了?
卫衡将书案上的本册物归原位,起身后就看到裴聿徊手里端着烛台,正盯着墙上的一幅字画查看。
他连忙上前接过烛台,举到字画前面。
裴聿徊仔细观察字画的边缘,有一处颜色明显要旧一些,看起来像是被人摸过很多次一般。
他抬手,毫不犹豫掀开了字画。
字画后面的墙内,镶嵌着一面高大的柜子,柜子上面落了锁。
卫衡看向裴聿徊,裴聿徊朝他微一点头,卫衡即刻上前,抽出藏在靴子内的匕,将柜子上的锁撬开。
柜门缓缓打开,露出了里面存放的东西。
整整一面柜子,里面整齐地摆满了本册,还有一个大木匣子。
裴聿徊随手抽出一本,翻开查看。
是矿场的账本。
不,与其说是账本,倒不如说是私兵的军需簿,里面清楚地记录了军营的每一项支出。
而其他几个大的本册,则记录了军营中每一笔银两的来源。
裴聿徊打开木匣,里面放着的,是一封封信件。
他打开几封查看,里面写的都是一项项安排,信上没有落款,但能从字迹上看出不止一人。
想必,这些应当是裴承渊和陆迟砚给吴七爷写过的信。
裴聿徊眸色沉沉。
吴七爷留着这些东西,想来是担心哪一日事情暴露,他好从顺利自保,以免豢养私兵的罪名只落在他一人头上。
正要将信件放回木匣中,裴聿徊眉心一动,两人倏地转头看向门口。
有人来了!
书房不远处的小路上。
“七爷,您今晚怎么突然回府了?”管家小心问道,“可是出了什么事?”
吴七爷一边往书房走一边摆了摆手,“无事,是矿场明日要出城采买,我今日出门时忘了拿单子。”
管家闻言笑着开口,“七爷,这等小事哪用得着您亲自回来?这么晚了,您该好好歇息才是。”
吴七爷没说什么,带着几个手下朝书房走。
还未到书房门前,他却察觉到有一丝不对劲。
书房那边怎么看不到人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