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湛闻言头都没抬,只是淡淡掀了掀唇。
“此事便不劳王爷费心,在下毕竟是国子监司业,区区账本并非难事。”
“倒是王爷,平日里只是审讯犯人,军营中的事务不曾接触过,可别漏看了才好。”
裴聿徊面不改色地开口,“本王审问犯人无数,看过的文书证据更是数不胜数,这些账本于本王而言不过是小事罢了。”
容湛扯了扯嘴角,“是么,那王爷”
“公子!”
窝在角落的怀书再也受不了这压抑的气氛,骤然打断了容湛的话。
见他看过来,怀书讪讪一笑,试探着开口,“那什么公子和王爷也看了许久,要不要喝点茶?”
容湛看了他片刻,而后点了点头,“好。”
裴聿徊没有开口,也算是默认。
怀书面上堆着笑,心里可算是松了一口气。
跟在这两位主子身边,他还是觉得自己命太长了
天老爷,让他顺利活到回京吧!
——
京城,皇宫。
砰!
啪啦!
御案上的奏折被猛地挥落在地,惠殇帝死死盯着那一箱账本,脸色铁青,一口银牙都要被咬碎。
“好好的很!”
“竟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公然贪墨赈灾银当朕是傻子吗!”
“朕若不好好惩治你们,你们真是忘了大晏是谁的天下”
“来人!传旨!”
当周尘满心欢喜地回京,以为自己这次赈灾之行十分顺利、会得到圣上褒奖时,迎接他的,只有等在城门口的禁军。
他甫一进京城,便被禁军抓走带去了大牢。
裴承渊是在次日清晨的早朝上才得知此事。
当惠殇帝在众朝臣面前公开西北灾区官员贪墨一事时,他满心的自得和骄傲顷刻间褪去,只留一片惶恐不安。
父皇知道了贪墨一事,那会不会查到什么证据,会不会查到
西北贪墨赈灾银数额之大,牵扯官员数量之广,乃是大晏朝建朝以来最为严重的贪墨案,众朝臣无不错愕,人心惶惶。
“罔顾百姓性命,目无法纪此次凡涉事官员,朕定会严惩不贷,绝不姑息!”
惠殇帝厉声斥责。
“若敢有阻拦办案者,一律按同罪论处!”
“退朝!”
说罢,他冷着脸起身,离开之前深深看了裴承渊一眼。
裴承渊跪伏在地上,感受到这道冷冽的目光,顿时头皮麻。
紫宸殿。
惠殇帝靠着椅背,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。
王公公端着一碗汤药走来,恭敬开口,“陛下,该喝药了。”
惠殇帝松开手坐直身子,端起桌上的药碗一饮而尽。
放下药碗,他长长舒了一口气。
“怀谷大夫的药方虽苦,却十分见效。”惠殇帝说道,“自打喝了这药,朕觉着身上松快了许多。”
王公公自是高兴,“陛下龙体康健,才是国之重事。”
这时,有宫人进殿通传,“陛下,三殿下在殿外求见。”
听到这话,惠殇帝的脸色顿时垮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