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赐婚以来的这几日,镇国公府上下静得出奇。
府中规规矩矩地挂满了红绸,宴席用物也提早备下,该准备的一切都准备妥当,府中唯一的小姐大婚,阖府上下自是不敢有丝毫怠慢,反倒因为是赐婚所以更为隆重。
可每个人的脸上,却看不到半分喜气。
这几日姜砚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,谁都不肯见,每日下人送进去的饭菜几乎没在动。
姜韫想去劝劝,却被沈兰舒拦下。
“你父亲心里不舒坦,让他自己待会儿吧。”
姜韫也只好作罢。
一直到大婚前一日的清晨,姜砚山仍旧没有出书房。
沈兰舒来到门外,一贯温柔的声音透着沙哑:
“夫君,今日是府中的谢恩宴,朝中百官皆会到场,你心里再不愿也不能让韫韫丢了脸面。”
屋内没有任何声音,沈兰舒就在门外安静站着。
许久,房门缓缓打开,姜砚山憔悴的面容出现在沈兰舒面前。
看到姜砚山鬓边赫然出现的几缕白,沈兰舒一颤,眼泪顿时落了下来。
“夫君”
姜砚山伸手将人揽进怀中,声音嘶哑如沙砾滚过:
“莫哭了,走吧。”
前院。
宾客们陆陆续续登门,除了姜家人和沈家人,朝中官员们也几乎全部到场。
赴宴的客人众多,可宴席上却无人说笑,没人劝酒,大家只是低声交谈着,面上都带着或多或少地惋惜。
姜砚山梳洗收拾了一番,来到前院,望着满堂宾客,他端起桌上的酒杯,声音一如往常洪亮:
“蒙圣上恩典,小女配得东宫,镇国公府上下不胜感激。”
“今日薄酒粗馔,诸位赏光,老夫在此谢过诸位。”
言毕,他举起手中的酒杯,仰头一饮而尽。
席间不知是谁说了句“恭喜国公爷”,其他人也跟着附和,有人说着吉祥话,有人笑着道贺,这些声音飘在空中,虚幻地像是一场梦境。
元维中端着酒杯来到姜砚山面前,低声开口,“姜大人,恭喜。”
话说出口,可他脸上的神情却没有半分喜悦。
朝中谁人不知,圣上将镇国公府的小姐许配给三皇子,是为了利用姜砚山的权势压制对方。
姜砚山手握兵权又忠心耿耿,有他在朝中,三皇子会有所忌惮而不敢胡作非为,又因他是三皇子的岳丈,故而三皇子不敢轻易对他、对姜家动手。
这样一步棋,对朝堂上下来说皆为益处,足以见得圣上为了压制三皇子耗费多少苦心。
只是在这棋局上牺牲的,是一名无辜的女子
圣上赐婚本就是恩典,谁又胆敢说一句“不公”?
元维中暗自叹息一声,伸手拍了拍姜砚山的肩膀。
姜砚山默然,什么也没有说,只是同他碰杯,将杯中的烈酒饮尽。
待元维中走后,祝世安端着酒杯上前,朝姜砚山举杯。
“祝大人。”姜砚山微一颔。
“姜大人,恭喜。”祝世安说道,语气有些复杂,“想不到韫丫头的婚事会是如此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