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一时间,寂静无声。
裴聿徊直直盯着姜韫,就见她在听到他这句话后微微顿了顿,而后继续将手里的棋子落下。
“王爷,你输了。”
姜韫收回手,朝他淡淡一笑。
裴聿徊怔了怔,垂眼看向眼前的棋局。
一如两人第一次在晟王府书房对弈那般,只不过这一次,是白棋将黑棋紧紧围困,密不透风。
他输得彻底。
裴聿徊低着头,摩挲着扳指的动作停住,久久不曾开口。
姜韫静静看着他,良久,她才掀了掀唇:
“你在试探我吗?”
裴聿徊眼眸一颤,缓缓抬起头,直视姜韫的目光,语气晦涩不明:
“如果我说是呢?”
姜韫在心底轻叹一声,眼中浮起几分柔色,“你应当明白我的心意才是。”
裴聿徊唇角轻抿。
他不是不相信她,而是不相信那人。
为了能留在她身边,那人有多么费尽心思,他自然是再清楚不过,他相信姜韫对他的情意,但他也怕
怕有一天,她会抵不住对方的百般诱哄,像之前的每一次那样,将人留在身边。
裴聿徊闭了闭眼,强压下心头的担忧,朝姜韫扬唇笑了笑。
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
——
自那日早朝之后,朝堂的确安生了一段时日。
朝臣们见裴聿徊都不敢反抗裴承渊,一个个的自然也不会傻到去触霉头,即便对裴承渊颇有怨言,却也不敢多说什么;宋家一派的官员心中忿忿,但宋明礼却警告他们,不得轻举妄动,否则出了岔子他不会帮忙,他们只好压下了心头的怒意。
宋明礼看出来了,裴承渊已经下了决心整顿朝堂,所以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触了霉头。
毕竟裴承渊再无能,他到底是一国之君。
裴承渊这段时日过得很是舒坦。
朝中一向反对他的朝臣们忽然纷纷变了脸,不管他说什么都唯命是从,很明显是忌惮他,这让他如何能不高兴?
可他的喜悦没有持续太久,入秋之后,建朝以来最大的蝗灾忽然而至。
秋蝗过境,田间只剩一地断茬,谷穗皆成了空壳,连草根都被啃掉了半截。秋粮还未成熟,已然颗粒无收。
百姓们无以果腹,只能挖野菜、剥树皮,十里八村死的死、逃的逃,各县里的存粮早已没有多少,却也只能硬着头皮救济,每日只能下放些许粮食,眼巴巴等着朝廷的救济。
朝堂上。
啪!
裴承渊将奏折重重摔在地上,阴沉着脸看向殿内跪着的一众朝臣。
“百姓们危难之际,你们连个赈灾的法子都想不出来吗?!”裴承渊怒声呵斥。
他说的冠冕堂皇,其实心里也清楚,这次的灾情不似以往,不只是花费银子那般简单,要想解决灾情并非一朝一夕能够完成。
众朝臣都低着头,无一人敢开口。
裴承渊见状更是来气。
他就纳闷了,为何自打他登基以来,朝中这些破事一件接着一件,就不能让他安生些?!
就在气氛僵持不下之际,宋明礼缓缓开口:
“禀陛下,非是臣等没有对策,只是这次灾情严重,而今春之时又有春旱,这接二连三的灾情,地方上难以支撑不说,粮仓也不堪如此折腾”
眼下最重要的并不是银两,而是粮食,即便国库有再多的银子,可没有粮食一切都是徒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