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爬上直升机,高峰便一头栽到座椅上。
度之快,快到赵国全嘴中的‘你’还没出口,还以为高峰受了伤,忙扶起他:“别睡,到医院在睡!你哪里受伤了?”
“大哥没事,只是困得很!”
说完这话,二毛也歪了头。
这三天,他们睡觉都要睁一只眼,既担心火堆引来人,更害怕惊醒什么虫蛇。
白天又在林中打转,也不知走了多少弯路。
得亏有烟指路,得亏没下雨,得亏带足了口粮,不然,别说人,就是尸体,他们也找不到。
赵国全嘴角一抽,在直升机轰隆声下,居然不受干扰,羡慕他们的秒睡度。
甚至,到达学校操场,也没叫醒人。
本想让他们继续睡,可机长说,要给直升机加油,还要检查,只好喊了几人将人抬进教室。
虽然只有几张木板拼凑的床,好歹升了火炉,又用塑料薄膜封了四周,比冰冷的机械舱温暖好几倍。
将几人鞋子脱下来那刻,赵国全被熏得胃里直翻涌,一刻也待不住,跑出教室呕吐,随后又大口大口呼吸新鲜空气。
如何形容那个味呢?
酸的臭的,混合脚底血泡中的脓水,一同了酵,每呼吸一口,皆是对空气的侮辱。
待胃里平复,赵国全便凑到临时审讯处,见医生正在给三号输液,当即气不打一处来:“这种祸害,死了也就死了!还治什么治!医生!先给我兄弟看病呀,他们一直没醒!”
医生眉头皱了皱,继续手上动作。
“医生,组长!!组长!”
见赵国全一直扒窗口嚷嚷,专案组长走出来:“同志,操场上的直升机今晚回省城吗?”
赵国全挑眉:“怎么?”
“两名嫌疑人伤势很重,需要及时治疗。”
“啥?”
赵国全猛的睁大眼,不可思议盯着专案组长:“那样的人,死了就死了!还要花钱给他们治病?”
“若人死,就无法定罪!”
“???”
被拐卖的姑娘在省城医院治疗,高峰一行人也找回来了,赵国全原计划明早乘坐直升机回花岗,这下好啦,又要花钱重新租。
“你们吊着一口气就行,别花钱治,治好了等他出来再卖人吗?”
专案组长苦笑,如何判,是法院的事,如何治,他更管不着。
“那我去联系机长!”
“去吧”
次日,大地蒙上一层白霜,下雪了。
李峥一行人被困在小镇。
嗯,直升机进不来,长途大巴停运,赵国全试图开车出去,可高老哥趴在引擎盖上,死活不挪位置,说这会出山,就是找死!
山路难行!
路远,且冷。
任你有十八般出行工具,在白茫茫的一线天之下,时间静止,一切社交活动也被动暂停。
街上,再无背背篓的行人,连小孩也被家长拘在家里,不许上街玩耍,连进山的救援队伍,也被大雪逼回小镇。
不过走了一个小时,就有好几位同事踩滑摔跤,按这个走法,明天也不一定走拢寨子,就算强行走下去,到最后,怕要困死在深山。
只能等雪停。
自昨晚见过三号,堵在李峥心头的大山,少了座,但没有想象中的欢喜,只有平静。
平静之下,压抑着愤怒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