marguerite的眼睛里有笑意和好奇,像在看一个等待已久的人。
“Laurent说你在准备比赛?”marguerite问,“进展怎么样?”
棠韫和看了棠绛宜一眼,他靠在书桌旁边,手里拿着咖啡,表情平静温和。
“我还在准备,”棠韫和说,“距离初赛还有不到两个周。”
“只是在准备?”marguerite挑眉,看向棠绛宜,“你不是说她很有天赋吗?”
“她确实有天赋,”棠绛宜说,“只是在思考一些问题。”
“思考什么问题?”
“思考自己为什么要弹琴。”
marguerite沉默了几秒,然后笑了,那种了然于心的笑容“哦,存在主义危机。Laurent小时候也经历过,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个星期,不跟任何人说话,不吃东西,我还以为他在演戏。”
棠韫和转头看棠绛宜,他放下咖啡杯“那是真的危机。”
marguerite转向棠韫和,“Lettie,让我告诉你一些事情。当Laurent和你同龄时,他认为他必须完美。完美的成绩,完美的一切。你知道我跟他说了什么吗?”
“什么?”
“去他的完美。”
棠韫和愣住了,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优雅温和的女人会说出这种话。
“妈妈,”棠绛宜笑了,“注意用词。”
“这是实话,”marguerite说,“完美是无聊的、是为机器设计的,而人类本应是复杂、混乱但美好的。”
棠韫和看着屏幕上这个女人,想起母亲慕云,永远优雅,永远完美,永远在要求她更好、更强。
每次棠韫和弹完一曲子,母亲会指出技术错误,让她重复练习直到每个音都准确无误,然后说还可以更好。
“所以……”棠韫和小心翼翼地问,“您不介意哥哥不完美?”
“介意?”marguerite笑了,“亲爱的,我为他的不完美感到骄傲,因为那才是人性,那才让他成为他自己。”
窗外的雨渐渐停了。
“但是……”棠韫和咬了咬唇,“如果他做了……不被接受的事呢?”
空气突然安静下来。棠绛宜看着她,眼神深了几分,像在评估这个问题的重量。
marguerite歪了歪头“什么样的不被接受?”
“我是说假如,”棠韫和说,“如果他做的选择,家里人都不接受,社会也不接受……您还会支持他吗?”
“那我会问谁来定义可接受性?”marguerite说,“社会?家族?还是他自己?”
“我不知道……”
“那这就是问题所在,”marguerite说,“如果你不知道自己在寻求谁的认可,如果不知道自己在取悦谁,那就是在活别人的人生,不是你自己的。”
棠韫和攥紧了衣角。
“Vio1etta,”marguerite的声音温柔下来,“我不知道你在挣扎什么。Laurent做过很多我不认可的选择,但每一次,我都支持他。并不因为我同意所有的决定,而是因为那些是他的选择。”
“即使……”棠韫和的声音很轻,“即使那些选择让他失去很多东西?”
“即使那样,”marguerite说,“即使那些选择会让他失去很多,保留一切却失去自我又有什么意义呢?”
眼泪掉下来了,棠韫和试图擦掉,但越擦越多。
“哦,宝贝,”marguerite声音很温暖,“过来,靠近一点。”
棠韫和乖乖凑近了屏幕。
“听我说,”marguerite认真地看着她,“人生太短,不值得为了别人的认可而活。太短,短到没时间追求完美。太短,短到不能一直害怕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,”marguerite说,“你只有一次生命,Lettie。一次,确保它是你自己的。”
通话结束后,棠韫和还坐在那里,盯着黑掉的屏幕。棠绛宜递过来纸巾,她接过来擦了擦脸。
“哥哥,你妈妈……很不一样。”棠韫和说。
“和谁不一样?”
“和所有人。和我妈妈。”
棠绛宜没说话,只是等着她继续。
棠韫和突然问“你为什么不弹钢琴了?”
棠绛宜沉默了几秒,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刚停雨的天空“因为我现,我太会控制它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每个音符,每个节奏,每个渐强渐弱,”棠绛宜说,“我都能精确计算出效果。我知道在哪里加快能制造紧张感,在哪里放慢能煽动情绪,在哪里停顿会让听众屏住呼吸。”
棠韫和皱眉“这不是……很好吗?”
“很好,”棠绛宜转过头看她,“好到我在演奏的时候,脑子里想的不是音乐,而是计算。计算每个技巧的成功率,计算别人的反应,计算这场演出能为我赢得什么。钢琴变成了一件工具,一件我用来建立防御机制的工具。”
“防御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