买了糖画,我们登上一处古老的石拱桥。站在最高处往下看,半个古镇跟画似的摊开在脚底下。
青灰房顶连成片,河道跟迷宫一样绕来绕去。
“看那边!”小姨忽然指桥下不远处的小广场,“好像有热闹看,走走走!”
广场中间搭了个戏台子,围了好几圈人,吵吵嚷嚷的。
台子前面拉条大横幅,上书几个大字“烟雨镇第十届花神评选”。
“选美?”小姨拽我就往人堆里挤,“去看看。”
挤到前头一看,台上站着七八个小姑娘,年纪大多在二十出头。
虽然穿着各色汉服,但步伐生硬、神色拘谨,太青涩了,干巴巴的没二两肉,走起路来还在那低头看脚。
台底下坐着几个评委模样的中年油腻男,正交头接耳,眼神也没多亮。
主持人是个穿长衫的男人,正拿麦克风吆喝“还有没有报名的?最后十分钟!这可是咱们烟雨镇的花神,奖金五千,包全年吃住!过了这村没这店啊!”
小姨突然凑到我耳边,头丝撩得我脖子痒“我想上去试试。”
“你跟着凑什么热闹?”
“好玩呗。”她冲我眨眼,“再说了……你不觉得,我要是跟姐往那一站,这帮没长开的小丫头片子,不得全被秒成渣?”
“妈,”我走过去,直接攥住我妈的手,指腹在她手心挠一下,“想不想试试?”
她赶紧摇头,脸有点挂不住“胡闹什么……我都这把岁数了,跟人家小姑娘比这个,也不怕人笑话……”
“岁数怎么了?”
小姨挤过来,瞥我一眼,意有所指,“姐,你可比台上的小丫头片子勾人多了。再说——”
她故意停一下,语气里充满蛊惑“咱们家小强肯定也想看看,你穿上那身站在台上,让底下所有男人的眼睛都看直、魂都被勾走,是个什么模样。”
我捏捏我妈的手指,力道不轻不重“去吧。就当是玩,别想太多。”
报名处就在戏台边上的桌子后面。小姨拉我妈过去填表时,负责登记的小姑娘抬头看了好几眼。
大概是没见过这种段位的女人,她看着手里那叠报名表,笔尖半天没落下去。
“两位姐姐……都要报?”
“对。”小姨抢过笔,刷刷写名字,“林雅,林韵。”
“那衣服……”
“我们自备,来得及。”我插一嘴。
比赛是第二天下午两点。我们提前去取了衣服。
小姨那身红裙子,穿上真跟团火似的。光一照,暗金纹路跟活了样。抹胸勒得紧,两团肉被挤得摇摇欲坠,裙摆大得能拖地。
老板娘还给配条披帛,搭在胳膊弯里,整个人透着大张旗鼓的骚劲。
我妈那身月白色的也上身了。领子交叠,袖口宽大,裙子素净得很。藕色的披帛往肩上一搭,衬得那张脸白得光,看着特正经。
她站在镜子前,手指头摸着衣襟上的绣花,动作小心翼翼。老板娘给挽个简单的髻,插根白玉簪子,特意留几缕碎没梳上去,看着有点散漫。
这身衣服把她裹得那叫一个严实,领口扣到锁骨,手腕都遮住了,哪都没露。可越是这样越要命。
那料子顺身子往下垂,胸前那两团沉甸甸的饱满把丝绸撑得紧紧的,腰上勒出一道深陷的弧度,屁股后头圆滚滚的,全在素雅的布料底下绷着,让人恨不得上手撕开看看里头到底藏有什么。
比赛现场比昨天人更多,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,不少游客举着手机在那拍。
台上已经站了十几个女的,有的撑伞,有的拿扇子,在那硬凹造型。
我妈和小姨一上去,底下那帮人居然愣半秒,然后“嗡”一声,炸了。
眼神全黏在她俩身上。有惊艳的,有起哄的,更多的是那种带钩子的目光,毫不掩饰的欲望。
小姨昂下巴,挽我妈胳膊,跟只骄傲的孔雀似的,恨不得把裙摆甩到天上去。
我妈则微微低头,背挺得直,就是抓披帛的手指头有点白,显然是被这么多男人盯着看,慌了。
这一红一白,一个浪,一个冷,并排往台中间一站,别的女人全成了背景板。
小姨是真不客气,拎起裙摆就转个圈,红绸子飞起来,金线闪得人眼花。
我妈就拘谨多了,只是稍微侧侧身,抬手理理耳边的碎。就这么个不经意的动作,宽大的袖口滑下去一截,露出一截圆润如玉的手腕。
台底下立马有反应。一声尖锐的口哨划破短暂的寂静,紧接着就是几声不怀好意的起哄。
评委席上那几个老男人原本坐得歪七扭八,这会全坐直了,交头接耳,眼珠子直往台上瞟,基本都在我妈鼓囊囊的胸口和肥硕的屁股上打转。
主持人看得也有点直眼,差点忘了递话筒“这位……女士,咳,您觉得咱们古镇啥最美?”
我妈接过话筒,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,她明显紧张了,沉默好几秒。四周倒是静下来,只能听见远处河里划船的声音。
“是……是桥吧。”她声音透过音响传出来,带着点颤音,软糯糯钻进人耳朵里,“站桥上看风景,能想起很多……平时不敢说的事。”
这话其实说得没头没脑,但配上她那副欲语还休、眼神躲闪的样,台下男人的联想瞬间就丰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