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安宁的手腕猛地一抖,差点打翻杯中的酒液。
盛、盛、盛……棠!!!
她的噩梦回来了?
江安宁对盛棠的记忆还停留在七岁,却足以成为伴随一生的童年阴影。
那年,盛棠来江家做客,两人年龄相仿,长辈便叫她带着一起玩。
起先,她俩玩得挺愉快,江安宁提议去捞小金鱼,可鱼竿只有一根,两人谁都不愿退让,盛棠那会长得胖,力气很大,一拳就把江安宁打趴在地。
长辈们看到这个场景乐不可支,曾祖母开玩笑说要不给两个小家伙定个娃娃亲,盛棠的奶奶和曾祖母本就交好,当下便乐呵呵答应。
去她丫的!
鬼才要娶那个丑八怪!
江安宁面色煞白,兀自镇定下来:“就说我不在,让她走。”
被盛棠暴打的画面从脑子里闪过,江安宁心情倏然变坏,狠厉地瞪一眼服务生:“做事机灵点,别什么人都往我跟前带。”
服务生觉得委屈,传个话而已,怎么就挨骂了?
她蔫蔫转身,准备往回走,又被江安宁叫住。
“你去告诉那个丑八怪,当年的娃娃亲不过是双方家长一厢情愿,在我这里通通不作数,过两天我就去退婚。”
江安宁没说过瘾,还要补充两句,眼尾瞄到一抹熟悉的身影。
小姑姑?!
她怎么会在这儿?
完了!该不会是来查账的吧?
江安宁抓起沙发上的长风衣,弓着腰准备偷偷溜走。
“江安宁!”
身后传来一道清冽的嗓音,仿若清晨穿过松林的风,透着丝丝凉意。
江安宁浑身一凛,僵硬地抬起头,望向几步之外清妩贵气的女人,嚅了嚅唇:“小、小姑姑~”
江念影兀自扫她一眼,长发随着动作耷落,红唇若隐若现:“江安宁,我要的报表呢?”
“小姑姑,我最近忙得很,没﹑没时间做。”江安宁瑟缩着脑袋,活像一只见到猫的老鼠,哪有半点方才的嚣张气焰。
“没时间做报表,倒有时间喝酒?”
江念影眸色转冷,视线落入浓长交错的阴影中,无端让人发怵:“江安宁,酒吧交给你,不是方便你玩乐的。”
“我没﹑没玩……”江安宁紧张得吞咽了下,尾音有些发抖:“您不是说先熟悉后管理,我这是听您的话,把酒吧的工作流程摸透了再做……”
自家侄女什么德性,江念影比谁都清楚,她加重语气,似告诫又似命令:“明天八点之前,我的邮箱若没收到澜影三季度的财务报表,酒吧的经营权,我会立即收回。”
“别啊小姑姑,这段时间我很努力学了,而且今天是我妈……”江安宁说到一半,撞上江念影掠过来的眼神,讪讪改口:“我这就去做,明早一定发给您。”
江念影面无表情地转身,头顶幻灯晃过,留下一道清冷傲然的背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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吧台边。
莫名挨了一顿骂的服务生垂手而立,满脸委屈地望着盛棠。
“什么!退婚?”温凡琳“腾”一下从高脚椅中跳起,双手叉腰,犹如一只护犊的母狮:“江安宁有什么了不起,只不过比别人会投胎,离了江家,她屁都不是,凭什么糟践人!”
温凡琳替盛棠抱不平,把那倒霉的服务生拽到她面前:“你家江总眼神是不是不好?长这样叫‘丑八怪’?且不说追我们棠棠的人从街头排到街尾,单这一会,她都拒绝多少想搭讪的人。”
温凡琳气得俏脸通红,却见盛棠折腰倚在吧台边,指节捏着酒杯,漫不经心地摇晃,仿若周遭的一切与她无关。
“棠棠,你倒是说句话啊。”温凡琳忍无可忍,抓起服务生的衣袖:“走,带我去见江安宁,我倒要问问,她有什么理由退婚!”
“你为难她做什么?”盛棠缓缓抬眸,被酒精浸润的脸颊拢了一层粉晕,浮光掠影,更显妩媚。
她挪步靠近服务生,水色氤氲的眼眸沁着笑意,对方立刻红着脸移开视线,连该有的反应都忘了。
“谢谢你帮忙传话。”盛棠从包里掏出几张红色纸币递给服务员:“”我这没事了,你去忙吧。”
服务员连声道谢,离开时忍不住又回头看一眼。
啧!
这么个大美人,小江总哪是眼神不好,根本就是瞎子。
温凡琳越想越气,可形势比人强,江家商业规模庞大,根基牢固,各行各业都有涉猎,这样的顶级豪门完全不需要任何形式的联姻,而盛家却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。
如今是盛家求人,这一点,她和盛棠心里都很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