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料滑开,岑琼瑛更多的皮肤暴露在灯光下。不是苍白,而是象牙一样温润的色泽,随着呼吸轻轻起伏。
也不是某种撩拨,而是她对自己的身体,对别人的目光,都带着傲慢的从容。
季明心只在那片皮肤上盯了一秒,迅速移开。
“有我能穿的睡衣吗?”
岑琼瑛问。
用那种惯有的、漫不经心的语调。
今天是她第一次飞来京平见季明心,当然也是她第一次踏入这套公寓。
房子是她让私人助理租的,深度保洁也是助理安排的。
助理问过她要不要提前采购两人份的生活用品,岑琼瑛说不用。
她想看看,季明心会怎么做。
六月份高考状元的那笔奖学金,十万块,季明心还给她九万,自己只留下了一万。
这一万块季明心会怎么花?会舍得花在她身上吗?
季明心站起身,走进卧室。很快,手里拿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睡衣出来。
短袖、长裤的棉质睡衣套装。
很普通的款式,颜色甚至可以说有点土。
尤其衣服上印的图案,竟然是一只只憨态可掬的羊驼?
“老板不介意尺码大一号的话,穿这个。”季明心顿了顿,又补充一句,“新的。”
岑琼瑛接过来,展开。
草绿色的睡衣睡裤,奶白色的羊驼,上衣肩线松垮,裤腿过长。
故意的。
季明心故意不买她平常爱穿的真丝。
故意不买她的尺码。
故意买这种印着卡通图案的。
此时此刻,岑琼瑛脑中几乎能想象出季明心在商场挑选这套睡衣时的样子。
冷静地,精确地,排除所有她可能会喜欢的样式和材质,最后选中这件最幼稚、最不符合她风格的买下。
也是难得,季明心这种木头疙瘩竟也有恶趣味的一面。
岑琼瑛把卡通睡衣抱在怀里,柔软的棉质面料蹭着她的手臂。
真丝衬衫的袖子滑到手肘,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,皮肤在灯光下白得几乎透明。
“不介意。”她笑着说,“很好看,我很喜欢。”
那句“很喜欢”的语气真诚得近乎夸张,眼角弯起的弧度也更大,那是真正被逗乐了的笑容。
她转身走向浴室,长发散了下来。
“浴室柜有一次性换洗衣物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很快,水声响起。
季明心站在原地许久没动。
客厅里又只剩下她一个人,她再次走到鱼缸前,蹲下身。
打火机侧面的缠枝花纹在水下变得更清晰,每一道刻痕都积着微小的气泡。
她伸出手指,隔着玻璃轻轻碰了碰那枚打火机。
冰凉的触感透过玻璃传来。
随即她闭上眼,像之前做过的无数次那样,试图在空气中找寻一丝残留着的“藏冬”的秘密。
然后在大脑里拆解、重组密密麻麻的化学式、分子结构、香料配方。
复刻“藏冬”,或者创造出更好的替代品。
这是她半年前从岑琼瑛的私人助理钟雁那里听说“藏冬”已停产后,暗自定下的目标。
钟雁说,岑总找遍了能找的所有渠道,停产前也只高价收到五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