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明心扶着岑琼瑛在沙发坐下,转身去岛台倒了蜂蜜水,递到她嘴边。
岑琼瑛就着她的手喝了几口,温水带着甜意滑过她灼烧的喉咙,让她舒服地呼出一口气。
季明心放下杯子,又去厨房盛了一小碗温热的粥,拿来勺子。
整个过程,她一句话都没说。
没有问“怎么喝这么多”,没有说“下次少喝点”,没有流露出任何责备或担忧的表情。
可她把蜂蜜水调到了最解酒的浓度,把粥煮到了最易入口、消化的程度,把客厅的灯光也开到了最柔和不刺眼的亮度。
岑琼瑛看着她沉默地忙前忙后,眼神朦胧,又深邃。
她接过粥碗,小口小口地吃着。粥煮得绵软,带着青菜的清香和玉米的清甜,熨帖着空荡又难受的胃。
吃完最后一口,她把碗勺递给季明心,扬了扬下巴,看向厨房的方向:“洗碗机,好用吗?”
季明心想起那台多出来的崭新的机器:“没用过。”
岑琼瑛似乎笑了一下,语调带着酒后的软:“应该没有学霸不会用的东西吧?”
季明心拿着空碗和勺子,边走边回应说:“学霸也要学,不然为什么叫‘学、霸’?”
她把“学霸”两个字说得一字一顿,带着点罕见的、几乎听不出的幽默。
岑琼瑛又一次笑出了声。
她从沙发上站起来,脚步还有些飘,跟着走到厨房岛台边,双手环胸,斜倚着大理石台面,好整以暇地观摩着季明心。
“那你学,”她说,眼底带着戏谑的笑意,“我看看。”
季明心背对着她,耳根发热。
她打开洗碗机门,按照记忆里说明书上的图示,将碗、勺、杯子依次放入碗篮。然后倒入专用的洗碗块,关上门,按下标准清洗模式的按钮。
机器发出低低的运转声,面板亮起蓝色的灯光,显示着倒计时。
过程流畅,毫无迟疑和错处。
岑琼瑛看着,嘴角的笑意加深,轻轻地“啧”了一声。
“小骗子。”声音亲和,带着酒意熏染后的柔软,和看穿一切的笃定。
季明心搁在料理台上的手指,微微一颤。
这三个字像羽毛,又像火星,擦过她的心脏,点燃了一片她拼命压抑的荒原。
她没回头,也不敢回头。
只是站在那里,听着身后轻浅的呼吸声,感受着那目光如有实质地落在自己的后背上。
许久,她听到脚步声飘然远离,然后是浴室门关上的声音。
季明心关掉厨房的灯,走进书房。
在书房待了将近一个小时才轻手轻脚地去洗澡。
岑琼瑛侧躺着,面向房门这一边。呼吸均匀,脸上还带有淡淡的酒后红晕,睡颜比平时更加柔和,毫无防备。
季明心敛住呼吸,在床边站定,静静地看她、描摹她。
心跳再次加速,血液再次冲上耳膜,发出鸣响。
所有白天的克制,所有“安全”的化学方程式,所有关于“自由”的理性思辨,在这一刻土崩瓦解。
她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,慢慢地俯下身。
一点一点,靠近。
近到她们唇与唇之间,只剩下一个呼吸的距离。
时间凝固了。
一切的声音都听不见了。
然后她轻轻地、颤抖地,将嘴唇印在了岑琼瑛的唇角。
用一秒的时间完成了一个触感柔软,微凉,蜻蜓点水般的,偷来的吻。
或许一秒都不到。
她像被什么烫到了一样猛地弹开,心脏在胸腔里擂鼓,似要撞碎肋骨跳出来。
而床上的岑琼瑛,依旧沉睡着,并无察觉。
过了好一会儿,季明心才平复心跳,掀开被角躺进去。
她知道,再也回不去了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