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不了,我身上脏。
——那我抱你一下,可以吗?
女孩朝她走了一步,但她,退了一步。
脏的不只是衣服,而是她背后关于“家”的所有,都太脏了。
女孩家是新建的三层小楼房,有体面的家人、家世。她家是年久失修的砖瓦房,家中的人和物都破败不堪。
十日后的春节,女孩回乡省亲的父母携礼品来拜访。
感谢季明心一整学期对他们女儿的日常关照和课业辅导,还说后面这一年半,也拜托她了。
可听他们这么一说后,季父财迷心窍,张口就问他们要起了补课费。
季明心称父亲是在开玩笑,赶忙逐客似的将他们给送出了门。
送走客人后的季明心,挨了一顿毒打。
开学后,女孩跟季明心说,她和爸妈商量了,他们愿意为她的进步支付一些补课费用,而且她只会把钱交到季明心手里。
但季明心不同意。
收了钱,她和女孩还能算是朋友吗?还能做朋友吗?
平淡的日子没过几天,季父开始在她们每天下午放学时踩点来校门口晃悠。
季明心要是和女孩一同出来,他就追着女孩问,你们家是一分钱不给就想白嫖我女儿的时间和学习成果啊?
季明心要是出来晚了,他就会吵着闹着要进学校找女儿。
把这事闹得人尽皆知。
甚至有一回,季明心为保护女孩,让女孩先走,在校门边被季父甩手抽了一耳光。
女孩吓坏了,哭着说——我给钱,我明天就给钱,你别打她。
季明心却嗤之以鼻地笑了,挣脱女孩拉她的手,放出与之决裂的狠话。
——从明天起,我们不是朋友了,我也不会再给你讲一道题,你走吧,我的事都跟你无关。
后来……
从五年级下学期的渐行渐远,到六年级的点头之交,再到小学毕业后的异地断联。
她们真的无关了。
“所以我说,我不需要朋友,也不想交朋友,你能理解吗?”
“转过来。”
季明心听话地转了身。
岑琼瑛右手抬高,停在她脸颊上方,欲落不落。
“可以摸。”季明心把那只悬空的手压下来,轻轻覆在自己脸上,“不疼了。”
“冷吗?”
岑琼瑛拇指摩挲两下,“我的手,冷吗?”
季明心说不疼,可是她疼了。
“不冷。”季明心的身与心皆因岑琼瑛的触摸而暖和极了。
岑琼瑛在心疼她。
是不是说明,岑琼瑛心里也有她?
“以后不想做的事就不做,我的话也不是指令、命令,你不用全部都听。”
“我没有全部都听。”
“全身心投入学习,不交朋友,这句可以听。”
“好。”
岑琼瑛是第二个明确跟她说“你可以不交朋友”的人。
第一个是她高一进校时的班主任——何欢。
大约在开学一个多月后,她第一次被班主任叫去办公室“谈心”。
——有同学反应说你不合群,没有集体意识,你知道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