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幸伸出右手时宠溺地看了眼林薇,“我是陶幸,幸运的幸。”
“你好。”
如果林薇交的是男朋友,如果此刻向她伸手的是男生,季明心不会与之握手,不会管礼貌不礼貌。
“我都听薇薇说了,学习上,多谢你了。”
面对陶幸替女朋友表达的感谢,季明心没什么可说的。
好在林薇老早就跟陶幸打过预防针,深知季明心是个暖不热的“世外高人”。
“你身上……”
陶幸略微朝前探了探身,敏觉地嗅出了季明心身上最浓的那一道香水味,“雪松和麝香,很好闻的香水。”
“嗯?”
林薇闻言也嗅了嗅,“啊,是哎,跟我之前闻到过的那次有点像。”
“刚刚在里面试了一款味道相近的。”
同院系的缘故,季明心对她们鼻子的灵敏度并不奇怪。
“好了,别拦着你同学了,我们也该过去了。”
陶幸牵起林薇的手,很明显的一个宣示主权、表示占有欲的动作,“挑一款你喜欢的,我买给你。”
“嘿嘿,好。”
林薇笑着跟季明心道别,“学校见。”
擦身而过后,陶幸就亲了亲林薇的手,诱哄道:“买你喜欢的,还是买我喜欢的?”
“都买。”
“都买?”
“你喷我喜欢的,我喷你喜欢的,这样会不会更好?”
“有道理。好,都买。”
林薇幸福了,那个和林薇性格那么像的小女孩,也会幸福的吧。
季明心把两只手都揣进兜里,一边是手机,一边是香水,两者都跟她的手一样,很冷。
她对一年四季温度变化的感知不太强。
对她而言,一年四季都是冷的。
只有在被岑琼瑛抱着的时候,她才能明晰分辨且感觉到什么是——温暖。
而温暖又往往象征着幸福。
物理意义上的,情感意义上的,哪怕不是绝对,也是离幸福最近的。
但此刻的她离幸福很远、很远。
有多远呢?
远到从新年的一月一号至一月二十三号,她都没再见过岑琼瑛。
一月二十三号是季明心的生日。
生日是什么概念呢?
是她跟那个素未谋面的母亲共同的受难日。
村子里的老人说,母亲是在地里采摘最后一轮包菜时滑倒把她生下来的。
母女俩都险些丧命。
这类陈芝麻烂谷子的事,她是一概不知,也一概感受不到。
而在她亲身经历的那些破烂事里,关于生日,有两次印象尤为深刻。
一次是八岁生日,村委的人又一次来责令季德良送她去学校读书,说即便是亲生父母,不让适龄儿童入学,也违反了《义务教育法》,是要受到刑法处置,要被抓去坐牢的。
等他们做完思想工作一走了之后,季德良打了她一顿——读什么书?读了书好让你给老子造反吗?
季德良打她是有门道的。
每每都用很细的竹棍抽她的背和腿,够疼又伤不到筋骨,且不会打在衣服遮不住的位置。
打她还不够解气,又扯着她的两边嘴角胁迫她。
——以后不管出不出门,只要是见到人你就给老子笑,像这样,不会是不是?来,老子教你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