蛋糕是下午就买好了。
来得晚,钟雁便让这边的司机先去取了,一直放在车里。
谁能料到这雨那么不作美,起飞前在怀安下不停,起飞后又在京平下不停,两头都不顺。
不是航班延迟就是交通堵塞。
她有问老板要不要给季小姐说一声,但老板说不用。
这世界不缺有钱人,有能者亦比比皆是。
她能在有钱人那儿拿着数目可观的高薪,既是因为她的工作能力有目共睹,也是因为她从不做僭越之事。
由于太晚,即使岑琼瑛已明确表态不需要带行李箱上楼,钟雁空手也还是坚持随同岑琼瑛上了楼。
看老板进了屋,才退下。
她是没进屋,但她一打开门,首先闯入她鼻腔的就是空气中不容忽视的浓重酒气。
季明心喝酒了。
而且喝得还不少。
钟雁在心底叹气,情之一字,谁碰谁遭殃。
她这下更要引以为戒了。
赚钱它不香吗?谈什么情爱。
岑琼瑛脱掉大衣和靴子,换上拖鞋,走进昏暗的客厅,目光精准地落在那个单薄身影上。
季明心抱着膝盖,下巴抵在臂弯里,脸侧向窗外。
仿佛对门口的动静毫无察觉,像一尊被遗忘在角落、沾满了夜露的瓷偶。
岑琼瑛的脚步顿了顿,沉默地提着蛋糕盒走到茶几旁。
坐下后拆开蝴蝶结,打开盒盖,露出定制的“奇幻森林”冰淇淋蛋糕。
接着又取出特别交代商家附赠的三根细长蜡烛,插在6寸的生日蛋糕上,代表“新生”的第三年。
她用打火机依次点燃。
三簇小小的火苗在黑夜里跳跃起来,映亮了岑琼瑛和季明心双双布满疲惫的脸。
岑琼瑛没有解释自己迟到的原因,也没有询问季明心这满地的空酒罐,她只是用这种默默相伴的方式告诉季明心:
我来了,我没有失约。
季明心维持着原来的姿势,连眼睑都没眨动一下。
完全无视了身边多出一个人,以及那三朵微弱却固执燃烧的光源。
她沉浸在自己的苦闷里,同样也用沉默筑起了一道屏障。
原来有了期望又失望,有了希望又绝望,是这么让人自我开解不了的一件事。
岑琼瑛看着她的后脑勺,又瞥了一眼茶几上还剩下的几罐未开的啤酒。
弯腰拿起一瓶,熟练地拉开拉环,泡沫涌出些许。
她没理会,仰头灌了一口。
苦涩的麦芽香气。
她就这么一言不发地喝着,目光时而飘去窗外无尽的雨幕中,时而又落回在季明心僵硬的背脊上。
一瓶很快喝完,她又开了第二瓶。
直到她拿起第三瓶喝了起来,季明心才终于有了反应。
她猛地转过身,动作快得有些踉跄,伸手一把抓住了岑琼瑛又要递酒罐到唇边的手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