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昭再次跪地,双手接过那方印有“皇太子妃之宝”的玉印。
姬渊早已挪步到她跟前,双手扶起了她。
太和殿内外庄严肃穆,臣子命妇跪了一地。
二人并肩而立,殿外鼓乐齐鸣,龙旗猎猎,宫扇遮天,宣告着大晟迎来了第一位和亲出身的太子妃。
婚宴设在东宫的主殿,早已按礼制布置妥当。姬渊扶着楚昭的手走在首位,手指稳稳地握着她的手腕。
身后跟着一众皇亲大臣,缓步向东宫走去。
东宫门口悬着大红色的宫灯,与满壁红绸相映,往日肃穆的殿宇被烘托得满是喜气。
东宫为两进院,前院正殿即姬渊平日处理政务、接待朝臣的地方,景和帝亲赐:“乾清殿”。
后院设有五处正殿,姬渊一直未娶正妃,甚至连个妾室都没有,平日都直接歇在乾清殿偏殿,因此后院一直空着。
宾客按阶在主殿落了座,姬渊引着楚昭进到了后院正殿。
此时栖鸾殿布满红绸,到处张贴着“囍”字,就连一旁候着的太监丫鬟的袖口都露出了红色的绸缎。
喜床上铺着金线鸳鸯纹的红色喜被,中间放着四喜果的地方隆起了一块。
楚昭被姬渊牵着安置到了喜床上坐着,指腹拂过她的下巴,只听他清冷的声音响起:“昭昭,等我回来。”
被他蹭过的地方闪过一丝异样,待关门的声音响起,才把楚昭从思绪中拉回来。
“夏荷,把这凤冠摘下来吧。”楚昭抬手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。
夏荷连忙上前,凤冠刚离了头顶,楚昭额间的疲意便散了半分,瞬间感觉清醒了许多。
楚珩在他们进宫门之后就离开了,看着他离去的背影,楚昭的内心再强大也不免伤感。
班月身份特殊,不方便在人多的地方露面,此时栖鸾殿里只剩他们主仆五人。
中间姬渊命丫鬟送过一回吃食,等他再进屋的时候已过了戌时三刻,
今日被灌了许多酒,在乾清殿的偏殿沐浴过了才来的。
换去了沾着浓重酒味的衣裳,此时他身上只余淡淡的酒香,反倒衬着他眼底的笑意也多了些微醺。
他招手让春桃出去,春桃在确认过楚昭的眼神后,才轻声关了门退下去。
楚昭端坐在案边,身上已经褪去了白日繁重的婚服,穿着他准备好的红色寝衣。
头上只簪了一只凤簪,长发松松散散地披在肩后。
姬渊与她隔案对坐,屋里的红烛烧得正旺,火花被窗边透过来的风吹得摇曳。
二人无声地对视着,烛火的光影在脸上明明灭灭,让人看不清。
“昭昭,该行合卺礼了。”姬渊率先开口,打破了沉默。
“好。”
他抬手从案上取过那对玉杯,酒液顺着壶嘴慢慢流淌出来。
楚昭垂下的指尖不自觉用力攥紧,指节泛了些白。
红烛的光晕被拉得更长,时间似乎停滞了下来,这酒怎么也倒不完了。
“昭昭,请吧。”
楚昭站起身,稳稳地端起了桌上的玉杯。
姬渊已在她面前站定,身前的人比她高有一头,顺着楚昭的目光看去,只能看到姬渊胸口衣服上的龙纹。
醉人的酒气萦绕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,楚昭感觉自己已经有些晕乎了。
只见身前的人抬起胳膊,端着玉杯的手轻轻穿过了她的臂弯。
头顶传来一声轻笑,接着更醉人的话就传进了她的耳中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