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宁!”
这道气冲的声音顷刻间夺了众人的注意,只留沈惜语的声音在空中散开。
沈惜语蓦地坐直了身子,指尖泛着莹泽茶水和红痕,颤抖着手指向阿宁,神色怒然。
“你干什么?”
阿宁无辜地看着她,眼睫眨动,声音又带着哭腔道:
“呜呜呜,姐姐,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。”
“你的手指头那么金贵,怎么能烫伤呢!”
厅中贵女皆向此处望去,沈惜语气得嘴唇颤动,指着阿宁道:
“谢宁,你分明是故意的!”
“呜呜,姐姐金枝玉叶,手指纤软,我应该好好端着茶盏的。”
阿宁垂眸泣泪,声音呜咽,搅动众人情绪。
一旁有人见此,登时看不下去,开口道:
“行了,沈姑娘。”
“众目睽睽,这分明是你自己不小心烫伤的。”
轻缓的声音在二人身侧响起,带着细碎的轻咳,声音绵软。
阿宁目光向声音源头望去,白衣女子垂头静坐在一侧,面上略显病态,双颊因干咳泛起不自然的潮红。
身后侍女急忙地轻拍其脊背,盈润茶水也呈在其面前。
发丝在脸侧轻扬,待女子抬头,阿宁这才窥见其真容。
精巧鹅蛋脸,细弯柳叶眉,唇间轻喘,病态横生。
如此情态,京中只有一人符合,回想起往日看过的画像,阿宁知道,这是靖安侯府嫡女宋玉萦。
靖安侯夫人身体不好,其女一出生也体弱多病,久居宅府,不常外出。
“宋玉萦?跟你有什么关系!你添什么乱啊!”
沈惜语神色不悦地瞥向她,炸毛道。又听她缓缓开口轻讽:
“沈大姑娘这是心虚了吗,如今我不过是说了一句公道话,就这般按耐不住了吗?”
宋玉萦说话带着呛火,目光如刺瞥向沈惜语。
沈惜语被这话气得直跺脚,目光似淬了寒刃,原本落向阿宁的刀锋通通转向宋玉萦。
见两人之间气氛不对劲,周围的贵女没再干坐着,纷纷打起了圆场。
庄子真正的主子并未露面,此时正厅内仅有几名婢女在一旁候着,见此情景,也不能放任不管,纷纷动起身来。
几名婢女走到沈惜语面前安抚她的情绪,将她带离此处,沈惜语不情不愿,瞥了宋玉萦一眼,这才准备离开。
途经阿宁身侧时,又高昂着头颅,不掩其嫌弃道:
“真是晦气!”
只留给阿宁一个嫌弃的背影。
正厅内渐渐归于沉寂,只有窃窃声在空中暗响。
阿宁坐在原地,目光在众人身上逡巡,见众人先是目光向她方向瞥去,触及阿宁眼神后,又快些收了回去。
她鼓了鼓脸颊,拿起杯盏轻抿,温热茶水润喉,四肢舒展开来。
白玉杯盏轻放在榆木圆桌上,茶面晃动,漾起清波。
谢绾仍坐在一旁角落里,轻扬纱幔挡住一角,模糊间神色不明。
宋玉萦已然恢复方才柔弱冷傲的模样,静静坐在桌案处,同身旁婢女说道些什么。
阿宁轻捻杯盏,感受着指尖的温烫,扭头看向身后的汀兰知夏,唇角微启。
“澜儿来了。”
她下意识朝门口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