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她回来的时候,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了,只能周围听到一些消息。
现在,脑子里把崔珏的话跟阴山看到的东西串在一起,越串越清晰。
阎肃,地府三老之一,掌管阎罗殿所有事务,名义上退休了但手里攥着的权力不比当年少,他跟冥泉潭底的骨符傀儡,跟司鸿的失踪全扯得上关系。
阎肃现在在哪儿?她问。
崔珏皱着眉:据说是回老家了,但没人知道他老家在哪儿,他也从没提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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司遥直起身,拍了拍外套上沾的灰:我知道了,崔大人,墨的事您先撑着,这批骨符上的黑气还能顶一阵子,我去一趟阎罗殿。
等等崔珏想拦她,但她已经走远了。
阎罗殿在判官府正北,穿过三条阴街就到了。
地府重来没变过样子,那些灰黑色的建筑嵌在暗红色的天幕下,看着阴沉沉的,阎罗殿比周边其他建筑高出一截,正门上悬着一块匾,上面的金漆字大半都剥落了,剩下两个依稀可辨。
司遥推门进去。
殿里空荡荡的,一个鬼都没有,案几上的公文积了灰,茶盏干得见了底,角落里的火盆早灭了,只剩一捧白灰,她环顾了一圈,在案几下面现了一封信。
信封上写着司遥亲启,字迹苍老潦草,像是匆忙间写的,她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纸,上面只有两行字:
来阴山,带上你身上的骨符,所有答案都在潭底。落款是阎肃。
司遥盯着那两行字看了三秒,把信纸折好塞回信封,转身出了阎罗殿。
她给宋为难打了个电话。
对面秒接,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鼻音:姐?咋了?
起来,来阴山。
收尾了。司遥挂了电话。
阴山的瘴气比之前更浓了,灰黑色的雾团几乎凝成了实质,宋为难赶到山口的时候呛得直咳嗽,拿袖子捂着鼻子跟在司遥后面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里走。
姐,你说阎肃约你来这儿?他怎么不早
早了他怕我信不过。
司遥脚步不停:他把所有东西都藏在这儿了,等我现了骨符傀儡,查了密库,找到崔珏问了话,他再出现,我才会信。
那你信了?
没全信,但总得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
越往深处走瘴气越重,宋为难每走一步都觉得身上裹了层湿漉漉的膜,冷得骨头缝里往外渗寒气,远远的,冥泉潭的影子在雾中显现出来,黑沉沉的潭面依旧平静如镜。
潭边站着一个‘人’。
佝偻的背影,花白的头稀稀疏疏贴在头皮上,穿着一件洗得白的灰色长袍,他拄着一根黑木拐杖,听见脚步声慢慢转过身来。
阎肃的脸瘦得颧骨都突出来了,眼窝深陷,衬得两只眼睛格外大,他看着司遥走近,嘴角牵出一个笑来:你来了。
司遥停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,宋为难缩在她身后:别绕圈子了,冥泉潭底的骨符傀儡,噬魂门的阵法,司鸿的事,全说清楚。
阎肃拄着拐杖慢慢走到潭边,低头看着那片黑沉沉的水面,慢慢的说道:司鸿是个好勘测官,当年他现潭底有东西的时候,第一时间来找了我。
司遥没说话,等他继续。
那东西是上古时期噬魂门埋下的吞灵母体,靠吸收冥泉水里的灵力慢慢壮大,噬魂门被剿灭之前把母体藏在潭底,用骨符阵养着,三千年了,这东西已经长到快要破潭而出的地步。
司鸿现的就是这个?
阎肃直起身,转过脸看着她:他来找我,说要想办法毁掉母体,但母体跟冥泉水同源共生,强行毁掉会污染整条忘川河,地府就得瘫痪。
所以您想了什么办法?
阎肃沉默了一会儿:我把司鸿骗下去了。
母体需要灵力滋养,但它的胃口很大,寻常灵力喂不饱。
阎肃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:最好的养料,是地府高管的精血,司鸿下去之后,我用他的血加固了封印,把母体暂时压住了,但光靠一次精血不够,每三千年就得重新补充一次。
他顿了顿。
你是他女儿,你的血跟他同源,效果最好,那年,我找人取了你的指尖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