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下午,她刚从后山扯了一篓子草药往回走。
才到村口,刘远就从老槐树后头冒出来,横在路当中。
“张妹子。”
他咧着嘴笑,可眼角都没弯一下。
“咱找个清净地方说说话?”
张引娣脚下一顿,背后竹筐沉得肩膀酸。
“跟你?没啥可说的。”
“咋没有?”
他往前蹭半步,手在裤子上反复搓。
“我清楚得很,你哪来的男人?哪来的娃?不就是随口编的,好挡人耳目?”
他自个儿觉得猜中了天大秘密,尾巴都快翘上天了。
有必要吗?
“你放一百二十个心,我嘴巴严实得很。只要你点头跟我过日子,我保你吃香喝辣,连我妈都不敢朝你翻白眼!”
张引娣盯着他,乐出声。
“你乐啥?”
刘远被笑得心里毛。
“乐你啊,”她嘴角一垂,“癞蛤蟆做梦娶仙姑,梦太长,该醒了。”
“你骂谁癞蛤蟆!”
这辈子头回被女人当面踩脸上。
火气一下全冲脑门去了,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“不让!”
他干脆把胳膊一展,死死卡住路口,半步不肯退。
村口离主道还有百十步。
田里没人,四下静得能听见风刮过草尖的声音。
张引娣慢悠悠卸下竹篓。
她扭了扭手腕,骨头咔吧两响,清脆得很。
“准话?”
她抬眼瞅着他,个头比她高一头。
“你想要哪种准话?”
刘远迎上她那眼睛。
黑是黑,白是白,一点慌都没有。
他肚子里那团火,混着被当众打脸的羞恼蹿上来。
“老子这就教你……”
话没吐完,眼前猛地一晃,视野骤然歪斜。
手腕被攥住,疼得像钢筋拧进了骨头缝里,整条小臂瞬间失了知觉。
“啊!”
他杀猪似的一嚎,身子不由自主往前栽,膝盖砸在地上,灰都溅起来了。
张引娣一只手反拧着他胳膊,另外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脸颊。
可刘远疼得直抽气,牙关打颤,连胳膊都抬不起来。
“现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