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听说昨儿晚上刘远娘提着鸡蛋去村长家坐了半个钟头。”
刘远趴在条凳上,棍子还没落下,嘴里就先骂开了。
“贱婆娘!你给爷记着!”
他歪着脖子,眼睛像淬了毒的刀子,死死剐着人群里的张引娣。
“等老子出来,有你好果子吃!还有那俩个老棺材瓤子、小野丫头,一个都甭想跑!”
话音一落,原先抱着胳膊看戏的人,脸色唰地变了。
大伙心里都门儿清。
刘远这帮人,就是村里的滚刀肉。
光脚不怕穿鞋的,横惯了。
谁家姑娘出门晚了,他们就蹲在墙根底下吹口哨。
谁家老人多说了两句,他们就堵在门口骂上半个钟头。
今天打也打了、关也关了。
可真放出来那天,火气只会越烧越旺。
倒霉的?
还不是余家那对孤苦伶仃的婆媳?
老婆婆和敏英当场腿肚子打转。
敏英死死攥着婆婆的衣角。
村长扬在半空的戒尺,也悄悄垂了下来。
他比谁都明白,刘远不是放狠话,是实打实要干!
全场静得能听见风卷落叶的声音。
这时,张引娣从老婆婆背后缓步走出来。
“村长,您刚才,听清他说啥了吧?”
村长有点挂不住脸,咳了两声。
“张妹子,别当真……他疼迷糊了,净说些浑话。”
“浑话?”
张引娣重复一遍,忽然笑了。
“我看他脑子灵醒得很,压根没认错,只想着咋报仇呢。”
她侧身朝刘远的方向抬了抬下巴。
“您瞧他那眼神,像在等哪天夜里翻墙,还是等哪天路上截人?”
她扫了一圈沉默不语的村民。
“村长,各位叔伯婶子,咱们敞开了聊,这种人打三十下、蹲一个月,管用吗?他一出祠堂,第一件事是干啥?是改邪归正?还是拎着锄头,来咱们家门口堵人?还是趁黑往余家院门上泼脏水?”
没人接话,连咳嗽声都没了。
道理,谁不懂?
只是以前没人带头问,也没人敢把这话摆上台面。
张引娣忽地转身,直直盯住瘫在地上的刘远。
“我最后问一句,村里这些年,被他们仨踩在脚底下欺负过的,真就只有我们这一家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