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先生摆摆手。
“去吧。”
他低头整理抽屉里的戥子,没再抬头。
其实,她哪儿是闲逛?
她是瞄着武馆去的,得练点真章,防身保命。
镇上武馆倒是有好几家。
可她刚一靠近,人家眼神就变了味儿。
门边石阶上蹲着晒太阳的汉子最先抬眼,眯着盯住她腰腿步态。
“哈?你要学拳?”
门口蹲着晒太阳的汉子猛抬头,从头到脚把她打量一遍。
“姑娘家练这个干啥?回去缝袜子、纳鞋底多实在!”
他拍着大腿,唾沫星子溅到青砖缝里。
旁边几个凑热闹的也跟着哄。
“哎哟喂,细胳膊细腿的,别把骨头给抡折喽!”
张引娣站在原地没动,听着一声接一声的哄笑,脸色沉下去。
她开口就问。
“打架的本事,还挑性别?”
那汉子一听,当场笑喷。
“可不咋地!这活儿是爷们儿干的,姑娘家瞎掺和啥?”
“哈?”
张引娣眼皮一掀,嘴角微翘。
“那贼人拎着刀闯进来时,那刀尖儿——它认不认识谁是男、谁是女?”
话音落地,哄笑声像被掐住了脖子,嘎一下全没了。
汉子脸腾地烧起来,嘴巴张了又闭。
张引娣目光扫过一圈。
“我只晓得一件事,如今这世道,拳头软的站不直,腿脚虚的扛不住事。你们开馆授徒,教的是护老小、守门墙的真功夫?”
“你……你纯属歪嘴讲理!”
汉子气得原地蹦高,一把撸起袖子,作势要冲,脚尖刚离地又硬生生刹住。
“哟?”
张引娣非但没后退,反而往前半步。
“道理讲不通,就想动拳头?这就是你们武馆立的门风?”
边上围观的人,表情齐刷刷变了。
光天化日,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,跟个姑娘动手。
这事传出去,怕不是连街口卖糖糕的老太太都要啐一口。
汉子拳头举在半空,手腕抖着,进不敢进,收又丢不起那人。
整张脸胀成酱紫色,额角青筋直跳。
“不教啊?”
张引娣轻轻一笑,眼神里全是懒得搭理的倦意。
“行啊,算我看走眼。您这武馆里的把式,估摸着连灶台边的柴火棍都比不上,不学,反倒落得清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