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吴婶。”
她轻轻叫了一声。
“我命硬,沾谁谁不顺,您那侄子,还是别蹚这趟浑水了。”
空气一下子静了。
吴婶张着嘴,话卡在喉咙里,上不来下不去,脸上红一阵白一阵。
刘云飞蹲在药柜边扒拉药材,耳朵竖得老高。
听完直咂舌,凑过来压低嗓门。
“姐,你这话一甩出去,比关门还利索!谁还敢提亲?”
“啰嗦啥?去把赤芍、当归、川芎各称三钱。”
张引娣斜他一眼,眼皮都没多抬。
刘云飞立马缩脖子,咧嘴一笑,颠颠儿跑去拿秤杆。
其实吴婶不算头一个上门的。
打从张引娣在这镇上扎下根来,媒人就没断过影儿。
张引娣全谢了,理由换着花样说。
自己算啥?
不是这儿土生土长的人,脑袋里装的是另一套活法。
在这个到处冒烟、人人慌神的年月里,跌跌撞撞往前扑腾。
好歹熬出点名堂,有了陈先生这么个信得过的长辈,有了越长越机灵的云飞,还有这间小小的药铺,算得上自己的窝了。
成亲?
想都没想过。
眼下心里塞得满满的,哪还有空琢磨这些?
窗外雨势渐密,青石板路上行人纷纷裹紧衣领。
“张大夫!张大夫!”
一声喊,门帘都被撞开了。
一个鼻涕还没擦净的小男孩冲进来,小胸脯一起一伏,脸涨得通红。
“我奶奶……动不了啦!连眼睛都不眨!”
张引娣合上药箱扣,抬腿就走。
“人在哪儿?快带路!”
陈先生倚在门口,望着她背影被晚霞镀了层金边。
他手里还攥着半截未削完的狼毫笔,心里却亮堂得很。
这丫头,骨头是硬的。
院子窄是窄了点,可收拾得干净。
张引娣刚跨进门,就见一位老婆婆歪在竹椅上,嘴歪了一边。
“这可怎么好?这可怎么好?”
她没吭声,把药箱往炕沿一放。
先搭脉,指尖按在手腕内侧三寸处,静默数息,再掀眼皮。
老婆婆喉咙里呃了一声,手指猛地抽了一下。
“这是中风要来的苗头,好在刚冒个头就被揪住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