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,记住了。”
齐振兴嘴角往上提了提。
张引娣倚在门框上,目送他越走越远。
她脑子里转的却是另一桩事。
老奶奶今晚能不能睡个囫囵觉?
明儿要用的几样草药,得今晚就挑出来晾好。
齐振兴这人?
她压根没往心里搁,就跟擦身而过的风似的,吹完就没了影儿。
这年头,活命都得绷着劲儿,哪还顾得上琢磨男人不男人的。
陈先生的声音从后屋飘出。
“回来啦?老婆婆咋样?”
“有点中风苗头,刚扎完针,暂时稳住了。”
张引娣跨进门,顺手把苹果搁在药柜上。
“先生,我想明儿再去瞧一回,顺道把药配齐。”
“成。”
陈先生应得干脆,顿了顿,又补了句。
“门口那个小伙子,谁啊?”
“齐婶家的侄子,顺路送我回来。”
“嗯……”
陈先生拖了个长音,意思明摆着——你懂的。
张引娣装没听见,没搭话。
屋里静了半晌,陈先生又开口。
“那苹果,给我一个。”
张引娣挑了个红润的,转身进屋,放他书桌上。
陈先生拿起来,慢悠悠翻了两圈,抬眼瞄了她一下。
啥也没说,咔嚓咬了一大口。
她退回前堂,在柜台后头坐下。
借着油灯的光,一笔一划记今天看诊的经过。
外头风起了,凉飕飕的,掀得门帘一角轻轻晃。
刘云飞扒着里屋门框探出脑袋,压着嗓子问。
“姐,齐振兴那人,是不是挺招人稀罕的?”
“针盒洗好了没?再磨蹭,明早别想碰银针。”
“哦。”
夜里安安静静。
仁和堂的灯亮着,张引娣垂着眼,字写得工工整整。
徐富贵屁股墩儿坐在门槛上。
手里捏着根狗尾巴草,扯一下,停一下,蔫头耷脑。
院里静得能听见自己呼气声。
徐添坐在院中央的青石凳上,手里攥着块灰扑扑的磨刀石,正一下一下刮那把柴刀。
刀刃蹭石头的声音,听着就让人牙根紧。
“哥,你说咱娘到底跑哪儿去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