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照这个抓三副药,喝完差不多就轻松了。不过啊,你这病,三分靠药,七分靠自己,少憋着,多晒太阳,出门透透气,比熬十锅药还顶用。”
姑娘低头接过去,指尖触到纸面微糙的质感,却没递给身后侍立的丫鬟。
“您……您就是仁和堂那位张引娣张大夫?”
“是我。”
张引娣点点头,顺手合上药箱搭扣。
“我听过您好多事儿!”
她一下坐直了,脊背挺直。
“听茶馆跑堂说,镇东头那个见人就踹门的武馆教头,被您三根银针扎服气了,后来真开了女塾!”
一连串话说下来,她耳朵尖都染红了。
张引娣正收拾药包的手顿了顿。
“都是小事,不值一提。”
“怎么不值!”
姑娘挪了半寸,裙摆蹭着坐垫窸窣响。
“我活到这么大,头一回听说有女人能像您这样,不靠爹不靠夫,自个儿立得住,站得直,干的事还让一堆大老爷们竖大拇指!”
“张大夫,您真的太牛了!”
这话没一点讨好味儿,实打实从心窝子里滚出来的。
张引娣望着她那双干净透亮的眼睛,心里那道一直绷着的墙,悄没声儿地矮了一截。
“张大夫……”
姑娘咬了下嘴唇,指尖捏皱了那张方子。
“我……我可以跟您做个朋友吗?”
朋友?
张引娣眨了眨眼,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“咱俩真不是一拨儿的。”
她摆摆手。
“我就是山沟里出来的,药铺里打杂的,天天熬药扫地搬药材。跟你攀交情?那不是给你添堵嘛!”
她打心眼里不想沾这些有钱人家的边儿。
太费劲,也太容易惹事儿。
“谁说的!”
那姑娘急得直跺脚,伸手就攥住了她的手腕。
“我叫宋娟儿,你喊我娟儿就成!身份?我才不拿它当回事儿!”
“可你不一样啊!”
宋娟儿攥得更紧了,指甲都快陷进她袖子里。
“我就想跟你当朋友!你又稳又亮堂,我可佩服你了,也……特别羡慕你!”
张引娣低头看着她。
手指嫩生生的,凉飕飕的。
那双眼睛里头全是实打实的热乎劲儿,还藏着一点点没人看见的委屈。
有个说话不绕弯、笑得敞亮的朋友……好像,也挺好。
“跟我不一样,可能得碰上糟心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