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步跨上前,右手高高扬起。
“稍等。”
张引娣往前半步,不偏不倚,挡在两人中间。
宋达伦那只手被她轻轻一架,就再也动不了了。
他使劲一挣,纹丝不动。
再使力,还是不动。
这女人看着细胳膊细腿,手却像铁铸的一样。
“你找茬是不是?”
他火冒三丈。
唾“我不找茬,就想问问清楚。”
张引娣盯着他,语气没一点起伏。
“这桩婚事,娟儿自己,点头了吗?”
宋达伦愣了一秒,随即放声大笑,笑得肩膀直抖。
“点头?父母定的、媒人牵的线,轮得到她点头?她人到家、拜完堂,这事就板上钉钉!”“哦?”
张引娣嘴角一挑。
“宋家规矩?父母之命?跟我有啥关系?我只晓得,硬塞进嘴里的瓜,又涩又苦,咽都咽不下去!拿活生生的人当货品一样打包嫁人,跟摆摊卖姑娘,有啥两样?”
“你……你谁啊你!”
宋达伦脸一下子涨成猪肝色。
“敢插手我们宋家的事?活得不耐烦了吧?”
“引娣姐,别说了!你快走!我哥他……”
宋娟儿眼圈通红。
话没说完,眼泪就啪嗒啪嗒往下掉,生怕哥哥真动起手来。
“我没掺和你们家务事。”
张引娣轻轻拍了拍宋娟儿的手背,转头盯住宋达伦。
“我是医生,这是本职。”
她松开扶着宋娟儿的手,往后退半步,让宋达伦清清楚楚瞧见。
妹妹脸色蜡黄,嘴唇白,肩膀抖得像风里打颤的纸片。
“宋小姐现在正着烧,心口憋着气,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,白天咳得连水都喝不下。身子骨虚成这样,扛得住折腾吗?你要今天硬拖她上车,一路颠簸,再受场吓,万一晕过去、喘不上气,甚至……人没了,这账,你敢认?”
宋达伦一下子卡壳了。
他横是横,可不瞎。
妹妹这几日吃不下、说不动、坐都坐不稳,他全看在眼里。
“少在这吓唬人!”
嘴上还在犟,声儿却低了八度。
“吓没吓唬人,宋先生你自己心里掂量。她这病,一半在肺里,一半在心里。心结不开,药吃再多也没用。你非逼她嫁给个连面都没见过、更谈不上喜欢的男人,这不是送她去死,是什么?”
她目光直直盯着宋达伦。
“你胡咧咧!”
他嗓音干涩,尾音微微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