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引娣直接截住话头。
“你现在要做的,不是替我提心吊胆,而是想明白,你到底想过啥日子?是当个木头人,别人推一下动一下,还是挺直腰杆,活成自己想活的模样。”
这话像桶凉水,兜头浇下来。
宋娟儿猛地一个激灵,整个人都醒了。
张引娣不再多啰嗦。
有些事,旁人讲破嘴皮子,不如自己咬牙想通那一秒。
她把宋娟儿轻轻往屋里一推。
“去歇会儿,睡不着也躺平。”
转身就往前堂走了。
硬碰硬?
那是傻子才干的事。
宋家二老守着几十年的老规矩和老利益,哪是外人一句两句能撬动的?
他们认理,更认势。
认不出张引娣这号人,但认得出谁手里攥着他们的命门。
但宋达伦……张引娣脑海里闪过那人临走前,偷偷瞄自己的那几眼。
这就够了。
她心里踏实了,步子也轻快起来。
宋娟儿缩在后院,坐立不安。
好几次跑到后门帘边想探头问。
可一瞧见张引娣端着茶杯慢慢吹气的样子,又悄悄退了回去。
那股子稳劲儿,反倒让她更慌了。
第二天下午。
医馆里安静得能听见药柜抽屉滑动的吱呀声。
刘云飞趴在柜台边打呼噜。
陈先生在隔间小憩。
隔间门帘垂着,里面传出细微而平稳的鼾声。
一辆黑轿车悄没声儿地滑到仁和堂门口。
车门一开,宋达伦下车了。
今天他穿了套灰西装,头抹得溜光水滑,手里拎着个扎蝴蝶结的纸盒。
他杵在药铺门口,朝里头扫了一眼。
没瞅见宋娟儿人影,这才低头拽了拽衬衫领子,抬脚跨了进去。
“张大夫。”
声音刚落,柜台后头打呼噜的刘云飞猛地弹了起来,差点从板凳上滑下去。
一抬头看见是他,脸唰地就白了,转身撒腿往后院蹽,边跑边压着嗓子嚷。
“姐!姐!那人又来了!那个不讲理的家伙又登门了!”
张引娣正蹲在后院竹竿底下晒草药。
听见喊声,眼皮都没抬,只冲边上帮忙的宋娟儿飞快使了个眼色。
“进屋去,待着别出来,我不出声,你一步也别往外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