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引娣声音又高又硬。
宋达伦就站在轿子边,一身簇新的绸褂子,油头粉面。
他瞅见张引娣,连眉毛都没抬一下,反倒慢悠悠拍了拍巴掌。
“哟,张大夫真赏脸啊?”
他嗤笑一声,舌尖抵着上牙根,语调拖得又长又懒。
“欠条?能换米下锅不?我爹那是给你留面子,你还当真了?”
他身后站着的打手比医馆门口那次还多。
起码二十来个,人人拎着木棍,棍头粗粝暗。
正僵着,人群外又响起一声焦灼的呼喊。
“娟儿!”
一个穿洗得白长衫的年轻人扒开人墙挤进来。
他二话不说,直冲宋达伦面前站定,脚下一跺,溅起一点浮尘。
“宋达伦!你疯啦?青天白日就抢人,这还有没有规矩了?!”
宋达伦一见他,嘴角直接咧到耳根。
他歪了歪脖子,喉结一动。
“哎哟,周老师来啦?真稀罕啊!英雄救美,都救到咱们家门口来了?”
他斜眼扫过去,从头到脚把郑先生那副瘦高个、白面书生样打量个遍。
“就您这胳膊,怕是连半袋米都扛不动吧?”
“你……你们这是害娟儿啊!”
郑先生气得脖子粗,喉结剧烈上下滚动,脸通红。
“那是往狼窝里送人!”
失败者
他刚冷笑出声,立马收住,冲身后两个壮汉一扬下巴。
“上!给他松松筋骨,让他知道知道,写文章的,见了拳头,连个屁都不敢放!”
两个家丁舔着嘴笑,唾沫星子甩到地上。
他们一左一右扑上去,照着郑先生胸口、后背就是狠踹猛捶。
郑先生哪经得起这阵仗?
他刚被推搡两下,膝盖就一软,重重磕在青石板上。
他双手死死抱住后脑勺,肩膀剧烈颤抖,身体蜷缩成一团。
“住手!别打了!求你们别打了!”
轿帘被掀开一角,宋娟儿从里面扑出来半截身子,脸上全是泪痕。
她一边哭一边喊,声音撕裂颤。
张引娣火一下窜到脑门顶。
“张引娣,你动一个手指头试试?”
宋达伦没扭头,声音懒洋洋的。
“我劝你,站稳了再喘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