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既然你就一普通老百姓,没通天彻地的本事,那就得拎得清自己几斤几两!”
刘云飞杵在旁边,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,心里酸溜溜的,直想叹气。
过了好一阵,陈先生才慢慢吁出一口气。
“闺女,我知道你心里堵。”
他声音低了下去。
“可这种事,哪年没有?哪村没有?你要真能把谁都拉出火坑,这天下早不是今天这模样了。”
他顿了顿,抬眼看了她一眼。
“今天为宋娟儿揪心落泪,明天可能就为李娟儿、赵娟儿抹眼泪。哭完呢?然后呢?”
他端起茶缸,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,喝了一口凉透的茶水。
“所以啊。”
他揉了揉眉心,语气沉甸甸的。
“咱们能做的,就是把自己练硬实点。硬到别人掂量半天不敢惹,硬到身边人有事,你伸手就能护住。”
他放下茶缸,缸底与桌面碰出一声闷响。
“旁人的事儿……唉,那就随缘吧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旧报纸,铺开一角,用拇指按着边角。
“我这辈子,最不信的,就是命字。”
她抬手,用袖口胡乱抹了把脸。
喉头一哽,咽下一股咸涩的味儿。
哭顶什么用?
后悔又顶什么用?
在这儿坐着长吁短叹,娟儿就能自己跑回来?
去救人。
不行。
一个人不行,那就拉上一个信得过的。
这就够了。
不能这么算了。
她必须去把人带回来。
非去不可。
“姐!你上哪儿去?”
刘云飞一看她眼神不对劲,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。
“出门转转。”
话没说完,人已经迈开步子,头也不回地往外走。
路上碰到街坊,就挨个问。
“郑先生家在哪儿住?麻烦您指个道儿。”
“哎哟,郑先生?听过听过!就住在前面那条窄巷子最里头,一个小院儿里,租了间巴掌大的屋子。唉,命苦哟,听说为了给家里人瞧病,连老祖宗留下的房子都卖了。”
“谢啦哥!”
张引娣朝对方用力点了下头,声音清亮干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