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心张大夫!我带了三个信得过的兄弟,一路盯梢,保证平平安安。”
廖波扬鞭啪一响。
马车吱嘎吱嘎晃着往前挪,慢慢跑了起来。
宋娟儿一直扒着车窗,目光牢牢粘在张引娣身上。
直到人影缩成一个小黑点,再也看不见。
马车拐过街口,一眨眼就没了影儿,张引娣才慢慢转过身。
仁和堂待不住了。
再留下去,准把人家全拖下水。
她摸黑回到医馆时,天还墨黑墨黑的,连鸡都懒得打鸣。
陈先生已经坐在堂屋正中,面前搁着个蓝布包,手边烟杆一下一下敲着桌面。
烟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,映着他皱紧的眉心。
刘云飞蹲在门槛上。
瞧见她进门,立马跳起来,顺手拍了拍拍屁股上的灰。
“姐!你可算露面啦!师父在这儿坐了一宿,烟都抽了半袋子!”
他往前迎了两步,声音里带着点沙哑,明显是熬夜熬出来的。
说完又往屋里瞄了一眼,把嗓门压低了些。
“师父,对不住……人让我放走了。”
她站在堂屋门口,没往里迈。
灯光照在她脸上,映出眼下淡淡的青影。
陈先生抬眼瞅她一眼,长叹一口气。
他把烟杆搁在桌上。
烟嘴朝外,烟灰簌簌落进铜碟里。
“早猜到你要捅娄子。”
茶水早凉透了。
他伸手把那包袱往前一推。
“拿上,赶紧蹽。”
布包边角磨得起了毛,线头歪斜着。
张引娣一愣。
“师父?”
她往前挪了半步,又停住。
“宋家和刘家在林唐镇算啥?土霸王!你当众抢亲,火烧喜棚,他们能当你是个没事人?”
陈先生猛地一拍桌子,手掌震得茶碗跳了一下。
布袋口用麻绳系着,打了三个死结。
“我攒的养老钱,全给你揣上。”
他说完就把布袋往她手里塞。
“这钱我真不能收。”
她双手往后一背,布袋就滑到了肘弯处。
“磨叽啥呀!”
陈先生眼睛一瞪,胡子都翘起来了。
“你都二十好几的人了,跟我这儿装客气?那姑娘是你救的,是善事;可你砸了全镇的规矩,不跑,等着人绑你去祠堂跪砖头?”
他越说越急,唾沫星子溅到胡茬上。
“他们不敢动真格,顶多甩两句难听话,踹两脚门板。你要是赖着不走,就是把脖子往刀口上送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