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炜回来时,朱玉儿从屋里迎了出来,倒是让他有点惊喜,之前他回来时不是看见朱玉儿在照镜子就是在画眉,在乎那张脸胜过在乎他,这多少让他心里有点不痛快。
“郎君去哪儿了,妾特意给郎君炖了汤,等着郎君回来喝,现在都快凉了。”朱玉儿娇嗔道。
苏炜赔笑道:“让娘子久等了,今天事情有点多,下次我早点回来。”
说话间两人进了屋,朱玉儿让春红去把汤端过来,跟苏炜说起梅娘的事。
“君姑今日把梅娘子请过去说了一番话,梅娘子就走了。”朱玉儿佯装出一副不知情的样子,“也不知道君姑说了什么,她竟一日都不肯多留。”
苏炜有几分诧异,今天早些时候他还怀疑梅娘没有失忆,留在府里别有用心,现在人突然就走了,倒叫他有些想不通了,“真走了?”
朱玉儿点了点头,正好春红端着汤回来,她问春红道,“上午你是不是看见梅娘子背着包袱走了?”
春红一面点头回是一面把汤盅放下,朱玉儿揭开盅,将勺子递给苏炜让他尝尝看好不好喝,苏炜还没喝就说好喝,尝了一口后神色一亮,又回味了会儿,不吝赞美,将汤都喝完了。
“郎君喜欢的话,妾以后每日都炖给郎君喝。”朱玉儿体贴道。
“那样太辛苦娘子了,也不用日日都炖。”苏炜挽起朱玉儿的手,轻轻摩挲,纤细白嫩,柔若无骨,愈让他爱不释手,不禁感叹道,“娘子当真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,能娶到娘子,真是我的福气。”
朱玉儿依偎在他怀里,娇声软语的道,“只要郎君别忘了当日誓言,妾做什么都是愿意的。”
“娘子说要我如何我便如何。”苏炜柔情蜜意的道。
“唉”
朱玉儿轻轻叹息一声。
“娘子为何叹气?”苏炜关心道。
朱玉儿带着几分幽怨道:“都说男人的话靠不住,有了新人就忘了旧人,等有一天郎君若是厌弃我了,妾又该如何?”
苏炜笑着哄道:“娘子多虑了,娘子如此温柔体贴,我怎舍得厌弃你。”
“郎君可不要忘记了才好。”
苏炜满口答应,看不见朱玉儿眼睫下掩映的那片冷光。
入夜后,沈绵来了院子外面守着,过了会儿,一道人影也悄悄过来了。
两人碰面,沈绵小声问道,“梅姐姐,你现在住哪儿?”
“客栈。”梅娘回答得言简意赅。
沈绵继续小声道:“梅姐姐,我知道那画皮妖的目的是什么了。”
梅娘微诧。
沈绵将手拢在嘴边低声道,“她想得到一张永久不腐的皮,这样就不用再换皮了。”
梅娘陷入沉思当中,如果对方的目的是这个,那和朱玉儿有什么关系,难道对方是要利用朱玉儿得到这样一张皮?
三年前朱玉儿突然变漂亮了,而且定期还要补血。
她将前因后果串起来一想,得出一个结论,神色一变,“不行,不能再等了。”
“梅姐姐,怎么了?”沈绵问道。
梅娘盯着前方的院子,神色冷然,“那画皮妖在用朱玉儿养那张皮,已经养了三年了,不能再等下去了,要是让她得手了,就更难除掉她了。”
“三年?”沈绵一下就想到了关键,“那画皮妖三年前就找上朱娘子了?”
梅娘点了一下头。
沈绵思索起来,那张皮要是真养在朱娘子身上,那该怎么除去?
她转头看了看梅娘,又看了看前面的院子,安静地等待。
等到夜半三更,梅娘便开始行动了。
经过两天的监视,梅娘知道朱玉儿每天半夜都会起床梳妆。
到了梳妆的时辰,她悄悄潜进院子。
朱玉儿拿着玉梳缓缓梳着头,苏炜在床上酣睡。
房门被轻推开,再轻关上。
梅娘便进了屋子,她反手握在背后的剑上,小心地朝梳妆台靠近。
朱玉儿还在梳头,一直看着镜子里的那张脸,连屋里多了个人都不知道。
当梅娘抬手准备打晕她时,镜中的那张脸突然映入她的右眼当中。
那张脸对她笑着,看着诡异又美艳。
她的右眼剧烈疼痛起来,周围的光影也开始变得扭曲模糊,耳边传来那个风情万种的轻笑声:
“你杀不了我的,杀不了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