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去跟六哥打声招呼。”李舒跟两人交代了一声后,又对身后的仆从道,“要是看到皇甫将军来了,就直接把人领过来。”仆从答了声“是”。
“崔郎君不来吗?”沈绵问道。
“他这两天都忙着谱曲,连饭都没空吃,哪像我这么有闲情雅致。”李舒说完就先过去了。
沈绵又跟锦娘打听了一下花魁楚娘,锦娘说楚娘是五年前来的牡丹阁,因为容貌姣好,又擅歌舞,被阿姨(老鸨)悉心栽培,花魁三年一选,楚娘脱颖而出,成为新一任花魁。
“楚娘妹妹的舞姿凡脱俗,飘逸出尘,最擅绿腰,每次献舞,必是座无虚席。”
听锦娘讲完后,沈绵夸赞道,“翩若惊鸿,婉若游龙。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,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。舞姿之美,大概莫过于此了。”
“郎君好文采。”锦娘莞尔一笑,“郎君既有如此才华,想必今晚必能拔得头筹,赢得楚娘妹妹的青睐。”说到这儿,锦娘微微往她旁边侧去,眼眸亦微微低垂,“敢问郎君如何称呼?”
沈绵也转头看了看璘华,然后替他回道,“我兄长前两日偶感风寒,嗓子不太舒服,你问我就行了,我们一个姓,都姓沈,我叫沈玉。”之前幻境中两人也用过兄妹身份,这次沈绵再套用这套设定就熟练多了,不过这次是她借用沈玉这个名字。
“沈小郎君,别来无恙?”
沈绵一回头,看到皇甫瑾就在身后,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上楼的。
锦娘起身行礼,皇甫瑾摆了摆手,示意她不必多礼,入座后又煞有其事地打量了一下璘华,“原来这位就是令兄。”他微微一挑眉,调侃道,“和贤弟长得好像不太像。”
就你耳朵尖,什么都听见了。
沈绵微微眯了眯眼,然后清了清嗓子道,“那是自然,我兄长这样的长相,这样的气质,天底下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出来了。”
“什么找不出第二个?”李舒回来时刚好听到了最后一句,又问皇甫瑾道,“你怎么这么晚才来?”
“是殿下来得太早了。”皇甫瑾往楼下一扫,勾了勾唇角,道,“今晚可真热闹,该来的,不该来的,都来了。”
又有两位年轻郎君带着仆从进来,看起来都是二十出头的样子,衣着华贵,仪表不俗,单两人身上各披的那件狐裘,便知不是普通的富贵人家。
“那不是七哥和八哥吗,他们也来了!”李舒挥手给两人打招呼。
沈绵悄悄观察那两位殿下,一个看起来更活泼好动一点,一个看起来更成熟稳重一点,谁大谁小一目了然。
“左边的是七殿下,右边的是八殿下。”皇甫瑾道。
看来年纪越大也不一定越成熟,沈绵默默反思了一下,以后不能单凭主观就下判断。
“我去打个招呼。”李舒跟三人交代了一声,便先走了。
六殿下看到李舒又去巴结七弟和八弟,面露不屑,又看到三人一块有说有笑地走过来,眼神顿时阴鸷下来。
当三人过来时,六殿下脸上已经带上了一丝笑意,彼此寒暄了一两句后,三人便先告退了。
七殿下和八殿下另有座位,李舒便又一个人回来了。
当楼上的雅座都坐满后,大门缓缓关上,楼中一下子安静下来,一双双眼睛都望向那座金莲台。
忽而一盏灯火熄灭,楼下的伙计和楼上的侍女有条不紊地熄灭灯火,让楼中只留四盏烛火照明,营造出一种恰到好处的朦胧之感。
随着最后一盏灯火熄灭,金莲台周围亮起一盏烛火,接着一盏接一盏地亮起,从里到外,亮起三圈,将整座舞台照耀得光彩动人,成为众人眼中唯一的焦点。
只闻一声琵琶响,不知从何方传来。
一条红绫飞来,绕住栏杆,带着那道轻盈柔美的身姿缓缓飞来,长袖婀娜,衣袂飘扬,宛若飞天仙子一般缓缓降落在金莲台中央。
在烛火的照映中,愈衬得人肤若凝脂,肌肤胜雪,面容愈姣好动人,眼波流转之间,足以勾人魂魄。
一双双眼睛无不看呆了,惊叹于花魁楚娘的美貌,当真是百闻不如一见。
“不愧是能排进前三的美人,果然是妙啊。”李舒赞叹道。
沈绵点了点头,然后听到一个妙字,感觉这个字十分耳熟,貌似是李舒常挂在嘴边夸赞用的。她又悄悄瞄了一下璘华,再悄悄收回视线,继续看金莲台上的花魁。
长袖翩跹,足尖轻点,柔美若花,轻盈似蝶,将舞姿的柔美和轻盈展现到了极致。
众人看得目不转睛,心中连连惊叹,今日可算是见识到了何为“一舞动长安”。
当琵琶声停之时,众人还沉浸在那曼妙无比的舞姿当中,久久不能回神。
忽有掌声响起,是从楼上传来的。
“赏。”六殿下拍了拍手道。
楚娘向那个方向款款行了一礼。
“跳得好,赏!”七殿下声音洪亮,听起来就很有活力。
八殿下没有出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