震南关。
仅仅三个月的光景,原本尚算稳固平静的镇南关,此刻已彻底笼罩在烽火硝烟之中。
空气中弥漫着焦土与血腥的刺鼻气味,原本雄伟的关墙多处破损,修补的痕迹与新的创伤交错,触目惊心,关内人来人往,气氛压抑而紧迫。
关墙最高处的了望台,凌笑一身银白色的牧师袍纤尘不染,与下方满目疮痍的景象形成鲜明对比。他此刻脸上全无平日的玩世不恭与慵懒笑意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冰冷的凝重,眉头紧锁,目光锐利如刀,扫视着关前那片几乎被夷为平地的焦黑战场。
早就收到求援信息的韩芡站在他身侧,同样面色沉肃。他看着凌笑难得一见的严肃侧脸,低声开口:
“别太忧心了,老凌。最高级别的猎魔团召集令已经出,联盟各处的猎魔团只要收到消息,定会以最快度赶来增援。精锐力量一到,局面会好很多。”
凌笑的目光依旧没有离开战场,声音低沉,带着寒意与洞悉:
“事出反常。秋季大战的硝烟才散,按理说双方都需喘息,魔族却一反常态,不等休整完毕便再度大举压境,攻势虽猛,却又透着古怪……”
他顿了顿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冷的墙砖:
“他们明明集结了足以瞬间冲垮数段城墙强行突入关内的力量,却偏偏不这么做,只是在外围不断拉扯,消耗,用低阶兵种和远程攻击反复消磨我们的防御与士气,这不像那些脑子里只有杀戮和毁灭的普通魔族统帅的风格。”
韩芡眼神一凛:“你是说……”
凌笑的语气笃定:
“只有那位星魔神,才有可能通过他那窥探命运长河的诡异能力算出些什么。真正的雷霆一击,恐怕还在后头。”
他的分析让周围的气氛更加沉重。
韩芡眉头皱得更紧,顺着凌笑的目光望向战场,忧心忡忡。
“对了,你那个徒弟……”
韩芡看向凌笑,语气复杂,带着赞赏:“倒真是练出来了,只是你怎么舍得把她留下的?”
“雾杳啊……”
凌笑的目光也落向了那处战场,落在那抹身影上,眼底深处罕见地掠过一抹难以言喻的温柔,他轻轻叹了口气:
“我何尝不想把她带在身边,再多护她几年,看她慢慢成长,无忧无虑,可如今这世道,这战事,联盟前线吃紧,处处要人,我亦有职责在身,难以时时看顾。与其让她在我羽翼下懵懂,不如早早教会她如何在战场上保全自身,如何安身立命。她能独当一面,我才能稍微放心些。”
了望台上陷入短暂的沉默,只有下方隐约传来的厮杀与风声呜咽。
过了片刻,凌笑像是突然回过味来,他慢慢转过头,看向身旁的老友韩芡,语气有点古怪:
“等等,那是我徒弟,你在这儿心疼个什么劲儿?”
韩芡被他问得一噎,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,随即板起脸,瞪了他一眼,粗声粗气道:
“我心疼联盟每一个在战场上流血拼命的年轻人不行吗?再说了,那丫头好歹也叫我一声韩爷爷,我看着长大的孩子,在这么危险的地方,我担心一下怎么了?”
凌笑气愤地冷哼一声:
“放屁,我跟你说,我徒弟长得温柔可爱聪明伶俐天资聪颖天赋绝伦,就算是杨盟主,年轻个两百岁才勉勉强强够给我徒弟过过眼,谁知道啊,我只是一个不注意,你孙子居然趁虚而入了,你还不承认韩羽是蓄谋已久?”
“还有我家雾杳她哥龙皓晨,我都不想说,在修炼最关键的时候早恋!你知道圣月那边暗地里骂了你们多少次了吗?要不是看在龙星宇的面子上,他早就来暗杀你们了!”
“对了,还有你们殿那个杨文昭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