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过十五天,大梁稳稳当当架上了。
盖房最要紧的就是上梁这步。
得掐准好时辰,不能早也不能晚。
时辰一到,林来福亲自点燃引线,噼里啪啦放起红鞭炮。
火药味在空气里弥漫开来,纸屑纷纷扬扬飘落。
他还特意备了五色糖块和崭新的硬币,用红布兜着。
由杨师傅站在高处往下撒。
那天一早,全村能挪动的几乎全来了。
林来福早备好了挂红绸的大鞭炮,高高吊在主梁正中央。
杨师傅脚踩屋脊,双手叉腰,嗓门洪亮,一段段唱得带劲。
“头一把撒金光,二把银子进门堂;三把福气满屋跑,四把平平安安岁岁好;五把粮囤冒尖尖,年年都有好收成!”
每唱一句,他就哗啦撒一把糖和硬币。
糖块裹着亮晶晶的糖纸,硬币在日头底下反出刺眼白光。
底下娃娃们追着蹦着抢。
小暖也站在人堆里,仰着小脑袋,睁圆眼睛望着屋顶,就是不动手去捡。
吴铁成一眼瞅见了,立马挤过来,拨开两个挡路的小子,弯下腰,抓一大把水果糖全塞进她兜里。
“小暖,这叫喜糖,专补福气的!多吃两颗,保你一年都甜滋滋!”
梁一落定,房子就算立住了脊梁骨。
后面的事儿就顺溜了。
铺瓦片、装门窗、刮墙皮、打地坪……
一样接一样,半点不拖拉。
小暖天天准时去盯工。
辰时刚过,她就背着小竹篓出现在院门口。
她最爱蹲在瓦匠旁边看他们上瓦。
瓦匠把瓦片斜搭在脊线上,左手扶稳,右手抹灰,再一块块往上排。
“爹,这些瓦,是不是鱼背上的鳞?”
她歪着头问,梢被风撩起,小手指向屋脊。
“可不是嘛!”
林来福正帮工友抬檩条,肩膀抵住木头一头。
“等新房住进去,下雨天檐口往下淌水,叮咚叮咚响,听着就像唱歌!”
“暖暖要听歌!”
她眼睛亮晶晶的,小拳头还举了起来,手腕上系的红绳晃了晃。
三个月后。
秋风一吹,叶子开始泛黄,林家的新屋终于落成了。
院墙围得严实,灰砖垒砌。
院里打了口压水井,圈出一小片菜畦,翻过的新土松软黝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