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碎片和血迹像是无声的嘲讽,让他日日夜夜惊醒过来,时不时地刺激着他。
他掌握着帝国的律法,审判过罪孽,却连自己最珍视的宝贝都守护不住。那一刻所谓权利、地位声誉通通变成不堪一击的泡沫。
多么可笑,又多么可悲。
胸腔里翻涌着一股冰冷粘稠的东西,顺着喉腔往上爬。他的眼神几番变换,一双蛇眸微微收缩闪着冰冷的愤怒,暴露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,仿若炼狱火焰。
总是有一些不知死活的虫挑衅他的尊严,提醒他作为雄父是有多失败。
呲呲
腕式通信器震动。秘书的紧急电话。
他浑然不觉,依旧沉浸在那快要将他吞噬的冰冷怒火里。
紧接着铃声因无虫接听自动挂断,响起第二轮的催促。
大人
在管家的提醒中惊醒,阿瑟斯看到他小心翼翼,带着不易察觉担忧的眼睛。
通过平板漆黑的屏幕,如同照镜子般照映出他此刻的模样。
俊朗的脸上,自颧骨下方开始浮现出细密而深紫暗色虫纹,如同活物般微微扭动。这是他的原型。
他盯着屏幕中的自己,丝毫不在意这副模样被看见。
原型?吓虫?
他记得银月小时候第一次见他鞭打罪奴时露出的虫纹,不但没怕,反而用软乎乎的小手好奇的摸他的脸,奶声奶气的说:
雄父好看,亮晶晶的,帅气。
崽崽说帅气,便是帅气。
指尖在屏幕一滑,接通电话,经过电磁传输,秘书的声音依旧听得出紧张的语气:
法官先生!请您立即过来!我们在十三区找到失踪雄虫,他拒绝任何医疗救助,除非您来见他。
雄虫迪迪,等待他的会是什么结局?被家族利用资源拦截他的调查,然后每日生活在阴影里?还是像那些签下谅解的雄虫一样,被榨干所有价值后抛弃?
他一定要阻止这样的事情。
阿瑟斯银灰眸子闪了闪,虫纹退去一些,儒雅俊朗的脸上因为这几天的加班有些漠然疏离,嗓音低沉发哑:
我知道了。
地址和雄子迪迪的个虫信息发来,我马上过来。
一阵凉风吹来,带着楼下花园的蔷薇花香。
他隐隐失控的怒火让他理智全无,握着平板的指腹用力到发白。
这代表什么?
连夜赶往混乱的13区,处理现场,安抚受害者,应对闻声而动的媒体和各方势力。
加班
加班=明天不能陪崽崽吃早饭。
已经三天没跟崽崽吃饭的大法官破防了。
咔嗒
在管家的惊呼声中,平板被他捏碎。
屏幕碎片随着力道深深割进指腹,瞧着鲜血淋漓的苍白指尖,他微漠地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