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影结束的时候,投影幕布上缓缓滚过演职人员名单。沈以言的名字出现了两次——一次是导演,一次是领衔主演。
温缪的名字就跟在他后面。
观众没有立刻说话。他抱着抱枕,看着那些名字一条一条地向上移动,像是在整理自己的思绪。
沈以言打开了客厅的灯,又从厨房拿了两杯水过来,一杯递给温缪,一杯放在茶几上。
“说说看。”沈以言坐回沙发上,语气里带着一点故作轻松的笑意,“不用顾虑男朋友的脸面,实话实说就行。”
温缪接过水,没有喝,只是握在手里。
“画面很好。”他说,“摄影、灯光、构图,都是专业的。”
“嗯。”沈以言点头,“缺点呢?”
缺点当然在优点的后面。
“剪辑的节奏也很好,前面收容舱的部分很克制,中间日志的段落开始有情绪上的堆积,到后面那场……那场实验,情绪高潮的时候落下一片无声的空白,我能感受到一瞬间的坠落感。”
沈以言的嘴角微微翘起来:“然后呢?”
“所以,从技术层面来说,这是一部完成度很高的作品。”
“但是——”
温缪把抱枕放到一边,转过身来正对着沈以言,表情认真得像是在做什么项目汇报,“作为科幻文艺片,我觉得会有很多人,不认可陆文渊。”
沈以言笑了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因为他才是我演过的,最接近疯子的角色。”
孤注一掷出只有死亡的结果。
“‘元相’真的存在吗?”温缪抬起眼,“最后处理可以理解为寂灭无声,但是不是也可以理解为。。。整部电影都是陆文渊虚幻的臆想。”
导演本人对此笑而不语。
“从制作角度看,”温缪继续说,“作为导演——你做得很好。”
沈以言愣了一下,眼睛有点发亮。
温缪的语气平静且认真,“你用镜头语言表达了文字做不到的东西。陆文渊看‘元相’的那几场戏,你选用的机位和焦段……他在观察一个他无法理解的东西,但同时,那个东西也在改变他。这种双向的关系,不需要台词就能看出来。”
“还有那场日志的蒙太奇,”温缪说,“同一个笔记本,同一个窗台,但是光影在变,笔迹在变,他的表情在变。同样的动作重复了好几次,但每一次都在往下走。。。这个设计很厉害。”
他说完这些,停顿了一下,像是在想还有什么遗漏的。
“还有。。。。。。”
沈以言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。
“别夸了,我的男朋友。”
再夸下去,他真的要阳光灿烂地开染坊了。
温缪显然没懂他的言外之意,下意识地疑问:“不可以说实话吗?”
沈以言看着他这副认真到近乎严肃的样子,心花怒放都形容不了此刻的心情。
他伸出手,把温缪拉近了一些。
“过来。”
温缪:“。。。?”
温缪还没出声,沈以言的吻就先落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