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要自报家门,讲明缘由,顾廷烨手一伸,打断了他将要说出口的话。
“你先别说,让我来猜一猜。”
顾廷烨故作神秘地想了想,抬头笑道:“你是不是贺家的?”
贺弘文一怔,愣在当场,顾廷烨继续道:“贺家医官世家,医术高明,声名远扬,听闻他们家有个公子,和你的年岁相当,近日来了宥阳,所以我便作此猜想。”
“医者仁心,悬壶济世,今日一见果然如此,连打猎的时候都不忘挖药材,用心至此,可见一斑啊。”
又扫了一眼明兰,语气迟疑道:“只是没听说你还有个妹妹。”
贺弘文不禁回头看了一眼明兰,这话怎么回倒是一时让他犯了难,说妹妹吧,人家知道贺家的底细,说不是吧,这孤男寡女的,虽然今日打猎的不止是他们两个,但好巧不巧,现在在别人眼里就是如此。
他既知道贺家又知道盛家,自己却不知道他的底细,一句话说错,这万一传出去影响到两家的声誉又不好收场。
此时脑子飞运转,突然灵光乍现,诶!要不就说是表妹?一个陌生人,他还能翻着族谱查不成?
刚要说话,不料身后一直沉默的明兰幽幽开了口。
“我祖母和贺家老太太私交甚好,我家长梧哥哥要成亲,他家也来祝贺,今日我是和两个堂哥一个堂姐还有贺家弘文哥哥一起来的,刚刚我还和品兰姐姐在一起呢。”
“她说不见了弘文哥哥,我就想着那等一等,大家走在一起,结果一来就看见他在挖药材,刚挖出来你们就来了。”
说完弯腰捡起了刚刚掉落的白龙皮,又侧着身子指了指那树根底下的坑,一脸认真的样子像是在指认犯罪现场一样。
石头听了这些正抿着嘴憋笑。
顾廷烨的面色反而有些阴沉,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。
贺弘文看着明兰一脸的诧异,她怎么什么都往外说啊!还说的那么详细,就差把户籍文书拿出来给他看了,再说了,他知道品兰是谁?
明兰说完就望着顾廷烨。
他这才笑道:“原来是这样!”
贺弘文:?原来是什么样?
他又问了一遍,“敢问公子贵姓?是从哪里来的?说实话,我听着公子的口音不像是宥阳本地人氏。”
顾廷烨缓缓道:“哦,忘了说了,我是官府派来抓流寇的,刚刚追到这山上,碰见了你们就顺嘴一问,我家祖上是在扬州的,我叫白烨,正在军中任职。”
贺弘文闻言大惊,“有流寇在这里?没看见啊?那岂不是很危险?不行,得快去告诉他们小心些。”
“六妹妹,咱们还是快走吧,在这里耽搁了许久,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等我们,一会儿走远了就追不上了,这眼看着天色不早了,既然附近有流寇作乱,也不安全,还是尽早回府要紧,免得家人担心。”
又拱手对顾廷烨道:“多谢公子提醒,我们也不便久留,这就告辞了。”
顾廷烨点了点头,微笑着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开。
明兰走在后面,时不时回头看一眼,看一眼顾廷烨就挥一次手,看一眼就挥一次手。
直到密林彻底遮住了行踪,酸了的胳膊才恋恋不舍地放下来。
只留下了一个伟岸忧郁的背影。
石头见状在旁边默默替顾廷烨伤感,“这都有一年没见面了,好不容易见到了还没说几句话,旁边还有一个碍事的,哎,真是好事多磨。”
“公子,那都见过了,咱们就走吧!”
说着就转身往山下走。
咔嚓——
背后突然传来一阵树枝的断裂声。
回头一看,他家公子挥拳把旁边的一个小树打断了,又踩了几脚,嘴里还正念念有词,“弘文哥哥,弘文哥哥,什么狗屁弘文哥哥,叫我就是二叔,顾二哥!叫他就是弘文哥哥!我去他娘的弘文哥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