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眼睛盯得紧,亮得吓人。
村长被看得脊背麻,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滚。
嘴上还硬撑。
“哎哟,姜姑娘,你可别冤枉好人啊!我干啥偷树?我找都来不及呢!我现在就去衙门报案!”
可没人知道那批树到底值多少钱。
大家只当那是几根柴火棒,不值几个铜板。
旁边有人噗嗤笑出声。
“村长,为几棵树跑衙门?您怕是还没进门,就被差役拿扫帚轰出来了!”
“就是!几棵树罢了,至于吗?!”
西村村长脸涨得跟煮熟的虾似的。
他怕啊。
怕开口,整盘棋就全废了。
这念头刚冒出来,喉咙就像被什么堵住了。
“哎哟,差点忘了告诉你。”
姜袅袅皱着眉,一手按在心口,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。
“今儿天刚亮,就有人跑来跟我讲,那些树啊,全蔫了,一根没剩!”
她喘了口气,额角还沁着点细汗,瞧着不像是装的。
对面那人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,猛地一哆嗦。
“啥?啥蔫了?”
“八成是咱西村地气太虚,一夜之间,全挺尸了。”
姜袅袅把挺尸两个字咬得很重。
“木头干枯脆,风大点都可能哗啦倒一片,砸着人咋办?我寻思着不踏实,干脆叫了几个人,全拖走烧火了。”
姜袅袅慢悠悠说完。
端起茶盏吹了吹热气,眼睛却一直钉在村长脸上,一下没眨。
村长脸色唰地变灰,又刷地泛青。
他脑子嗡一声,终于反应过来。
这事,全是自己挖坑跳进去的!
“啪!”
一记响亮耳光抽在自己左脸上,清脆得全场静了三秒。
掌印迅浮起,皮肉微微肿胀。
“姜姑娘!是我瞎了眼、鬼迷心窍啊!”
他嗓子都劈了叉。
“求您高抬贵手,饶我这一回!那片荒地,我一分不加价!利润全给您!只求您……再把树种回来吧!”
他一边说一边磕头。
刚才那几句话,句句是刀,专往他自个儿蠢上扎。
可明白得太晚了。
“要不是您当年牵头栽树,咱村哪来这么多人落户?哪来市集天天吆喝?”
这句话出口时,围观人群里有人低低啊了一声。
“树一没,人家转身就卷铺盖走人……姜姑娘,我真的知道错了啊!”
他抬起脸,眼泪混着鼻涕糊了满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