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是不可能将自己查院子主人的事告诉楼知月,楼知月也不是蠢人,她只要提醒几句,就能听出话里意思。
“嫂嫂啊,我这个做小姑子的,可不想看到你与我兄长不和呢。”
她走后,楼知月独自坐了许久。
闻风在边上看着,不敢出声打扰。连怀鸾来时,她退到房间外,没有听到她们聊了什么。
现在一看楼知月想事想出了神的模样,心里叹了口气,说的定然不是什么好事。
“去把昨晚那件袍子拿来。”
一听到楼知月吩咐,闻风立刻去做。
绯色官袍落入手中,料子沉闷,与连淮序这个人一样。
楼知月拈起衣领,轻轻嗅了嗅,一夜过去,上头的香味几乎散尽。
她这动作让闻风看得不明所以,“夫人这是做什么?”
楼知月提起官服,让闻风嗅,眼神告诫她不要说话,“按你闻到的味道,去香料铺找找,看有没有一样的。”
闻风明白了楼知月的意思,应声说是,“奴婢这就去。”
楼知月叫住她:“你等会。”
闻风停下脚,楼知月叮嘱她:“叫上几个侍女去香料铺,装作要采买好几种香料,不要刻意表现出你是在找这种香。”
闻风连忙点头,“奴婢知道。”
她一走,屋子里空落落的,楼知月环视四周,望着这间鲜少有连淮序痕迹的卧房,心中酸涩。
她是不愿相信自己的丈夫会背着自己在外养别人,这几件事加起来,也不足以证明连淮序真的做了这件事。
可若是没有两个月前,他唤出的那个名字,她都不会这么想。
十几年过去,他都没有喊,偏偏是在两个月前,偏偏是在他喊了那个名字后,身上有了连府从没人用过的熏香,偏偏在这个节骨眼,他在外头买了宅子,还不告诉她。
楼知月垂眸,轻抚小腹,唇角勾出一丝笑意来,“你要是能早些时候来就好了。”
她起了身,与往常一样去看账簿。一偏头便见听雨在外头玩,这丫头性子天真烂漫,什么都不放在心里,自然也不会感觉到忧愁。
楼知月看着看着,扬起唇角。她喜欢热闹,也喜欢孩子,有听雨这般闹腾的在,身边才不会觉得空落落的。
听雨瞧过来时,她招了招手,让听雨去厨房熬碗银耳雪梨羹来,她突然想喝些甜水来去除嘴里的苦涩。
听雨蹦蹦跳跳出了望舒阁,院子里冷清下来,楼知月对着只有婢女打扫落叶的庭院看出了神。
她仍旧想不明白,连淮序有什么好瞒着自己的,做了十六年夫妻,这点信任都没有吗?
楼知月思绪一顿,俯身坐下,唇角扯出自嘲的笑。
她又何尝对他没有信任,只因那香,连怀鸾说的几句话,就开始怀疑他。
越来越响的脚步声让她收回思绪,一抬头便见听雨端着雪梨羹进来,语气雀跃:“夫人,闻风姐姐回来了!”
听雨将碗放在楼知月手边的功夫,闻风进来,向楼知月打了个眼神。
楼知月轻声对听雨说了句:“这有闻风伺候,你去玩吧。”
听雨本来想等着楼知月用完雪梨羹,把碗拿走,听到她这么说,朝已经走过来的闻风说:“那这里就交给闻风姐姐了。”
她向楼知月行了个礼,一蹦一跳地走了。
楼知月端起碗,指尖捏着汤勺,舀了一勺递到口边,却未饮下。
“可有查到什么?”
闻风小幅度点头,低声道:“京城的三家香料铺里,只有城南那家虞记香料铺中有这香,这香产的少,这香料仅供给两家。”